天修行這般年歲,何等敏銳?
瞧見蘅面有異,雙眉微蹙,聲中關切,說道:“可是出了什麼旁事?”
“蘅,你拜天工法脈,我等雖非你親師,卻亦是長輩。便有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也自有我們來抗。”
蘅面已經恢復,輕嘆一聲,真意切地說道:“掌教不知,天命,它要對我下手了!”
天心有疑,卻也被這促狹的語氣給逗出笑來。
“哦?說得你像是養的年豬,要對你下刀了?”
天笑著搖頭,目中卻出了幾分謹慎。
修七境,橫渡命劫,自是知曉何為‘天命’。
而後蘅也收了促狹之語,將在乾坤道宮中和那白歸真的際道明。
天耐心聆聽,隨後陷沉默,一言不發。
待得足有半刻後,方才開口道:“原來如此,本尊當時便想你這丫頭雖為人大膽,但做事謹慎,為何那般堅定要公佈道子份,畢竟必會引來風雨。”
“原來是天命所定的殺劫,你選擇了直面,而不是避退。”
頷首,投來的目既顯包容,又兼寬厚,說道:“你做得很對。天命如鎖,不破命劫,求得超,那麼即便你以為萬無一失、苦心孤詣的‘避’,或許反而才是更大災禍的因。”
無論何時何地,天命無不在,祂自會找到出路,演變殺之劫。
“避劫躲禍,真我蒙塵,應對這等天命殺劫,直面是最好的選擇,本尊也手不得。否則天命之線將你我二人一併算上,只會默默調整,加重劫數。”
“蘅,你可怕?”
臺下的修回以一笑,答道:“殺劫兇險,自然是怕的。”
“但它要擋我的路,那就合該被我一腳踩下,為我的墊腳石。”
天輕嘆一聲,揮袖道:“你且去吧。”
“謝過掌教關懷,觀復告辭。”
蘅雙手相拱,隨後轉離殿,朝天工仙峰而去。
不消片刻,抵達峰頂,走主殿當中,手持三炷香,以法力催燃。
蘅持香俯拜祖師畫像,隨後再將殿的貢品換上了新的靈果。
沒有試圖叩請祖師顯靈,來祈求能破殺劫的指點。
因為研習過天機,自己也清楚‘天命浩渺’,非是一般劫難可比。它等同是一個已經寫定的死局,若能隨意掙,那麼天下也就不會有那麼多顯赫一時的元嬰真君,隕落在命劫之中,為一粒再無亮的劫灰。
蘅初聞此訊時,心中倒也生過不忿。
憑什麼?其他修士都能安安穩穩地修行,卻要面對這等劫數。
但是,這條修行路上,漫漫長途,誰沒吃過苦,誰沒過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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