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局會議廳，人聲漸息。
趙國站在臺上，滿面春風：“蘭市百貨大樓第一階段商鋪競拍，圓滿結束！拍到商鋪的各位，請在三日將20%定金打招商局賬戶，號碼是352XXXX。”
臺下掌聲雷。四百七十九個商鋪，拍出三百二十六個，這績，足以讓市委那幾位領導晚上多加個菜了。
柳書記的正級帽子，說不定能借這東風，再往上挪一挪。阜寧剛升地級市，正是需要政績的時候，這種節骨眼上，誰也不希出什麼腌臢事，影響大局。這也是張誠那小子至今還能在阜寧蹦躂的原因之一。
競拍一結束，商人們立刻像聞著腥味的貓，呼啦一下圍向張大腦袋。
“小兄弟，南林市章浩，做水產的，這是名片！”
“老闆貴姓？幸會幸會！”
一張張名片遞過來，晃得張大腦袋眼暈。他強裝鎮定，腦子裡卻嗡嗡作響，只記得點頭哈腰。
趙國拍拍手，聲音洪亮：“諸位，招商局備了便飯，大家不妨藉此機會，多親近親近！”
這等好事，誰會拒絕？
張大腦袋被人半推半簇擁著，進了招商局食堂。他覺這些老闆說話一個比一個熨帖，好像也沒什麼架子。
“張老闆，聽口音，是咱們阜寧本地人？”
“對對，土生土長！”張大腦袋咧笑。
“張老闆在哪發財？以後可得多多照應！”
正應酬著，趙國笑眯眯地過來：“張老闆，孫副市長請你過去一趟。”
“啊？哦哦！”張大腦袋噌地站起，剛鬆弛點的神經又繃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跟著趙國，來到食堂最裡首那桌。
孫副市長打量著他，對同桌笑道：“咱們阜寧真是藏龍臥虎，這位張老闆，一人就拍了五十套商鋪！”
趙國拉了拉木頭樁子似的張大腦袋：“坐，坐下聊！”
“哎，哎！”張大腦袋直腰桿坐下，活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
孫副市長自然清楚，這“張老闆”不過是張誠推到臺前的棋子。幾句不鹹不淡的勉勵，既不花錢，又顯親民，何樂不為。
一個多小時後，飯局散場。張大腦袋全程沒敢怎麼筷子，陪笑陪得腮幫子都僵了。跟大領導一桌，力山大。
招商局外，馬路牙子上。
尹正國吐掉菸，看著商人們三三兩兩走出。他目一凝，鎖定了人群中的張大腦袋。
嘉興警方來阜寧前，自然把張誠邊的人查了個底掉。這張大腦袋，是張誠手下負責進貨的頭號馬仔。
他沒面，張誠今天肯定沒來。
尹正國朝不遠角落裡的謝侃遞了個眼。
謝侃會意，掐了煙，不遠不近地綴上了張大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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