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沁芳院被金桂徹底淹沒,碎金似的花瓣鋪滿青石板小徑,連拂過廊下的風都浸著餞般的甜香。沈落雁斜倚在臨水的人榻上,藕荷真紗如睡蓮般鋪展,襬上用銀線繡的纏枝蓮在影裡明明滅滅。錦兒正用溫玉捶為輕捶肩頭,那玉捶手生涼,將夏日的燥熱熨帖得無影無蹤。案几上冰鎮酸梅湯冒著白氣,與剛送來的水晶桂花糕相映趣,糕通如凝脂,點綴的桂花彷彿下一秒就會飄出香氣。
"落雁!救命啊——"安樂郡主頂著一頭細的汗珠衝進月亮門,八寶攢珠髻上的紅珊瑚墜子晃得如同一團火焰,後跟著襬翻飛的林婉清和李明月,三人像被追獵的小鹿般撲到榻邊,撞得廊下的珠簾嘩啦啦作響,碎玉般的聲響驚飛了簷下棲息的麻雀。
沈落雁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桂花糕,用銀匙輕輕攪著酸梅湯,琥珀的裡沉浮著幾枚青梅。"又是哪家的千金惹了我們堂堂安樂郡主?"挑眉問道,眼尾的笑意像狡黠的狐狸。
林婉清氣鼓鼓地坐下,手中的紈扇拍得桌子咚咚響,面上的緋紅不知是跑出來的還是氣出來的。"還不是李尚書家的那個李嫣然!"頓了頓,像是要把滿腔的憤懣都吐出來,"詩會我們琢磨了整整三天的曲水流觴點子,就因為坐得近了些,轉頭就了的獨家創意,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某些人就會跟風拾人牙慧'!"
李明月跟著嘟起,杏眼瞪得溜圓,像兩隻驚的小鹿。"還說郡主您是草包,除了會穿金戴銀什麼都不會......"話音未落,自己先氣鼓鼓地鼓起了腮幫子。
"李嫣然?"沈落雁指尖劃過白瓷碗沿,那冰涼的讓想起上次馬球會上,李嫣然穿著一豔俗的桃紅騎裝,是要模仿自己的配,結果摔下馬時襬翻飛如困蝶的稽模樣。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想讓下次見你們就繞道走?"
安樂郡主的眼睛瞬間亮得像點了燈,幾乎要從椅子上蹦起來。"落雁你有法子?快教教我們!"抓住沈落雁的袖,語氣裡滿是急切。
沈落雁坐直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做出一副嚴肅的模樣。"看好了——錦兒,取文房四寶來,今日作小課堂正式開課!"
作小課堂第一講:捂心口大法
"遇到刁難時,記住這個標準作——"沈落雁忽然抬手按住口,腰肢得像沒有骨頭,眼尾唰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聲線細若遊,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裡,"哎呀...姐姐這話說得落雁好惶恐...不過是隨口一提的笨想法,怎配與姐姐的高見相較...哎喲,這心尖兒突然發悶..."
安樂郡主立刻抬頭模仿,卻因為用力過猛,"哎喲"一聲栽向桌面,差點把案几上的酸梅湯撞翻,引得眾人一陣鬨笑。"錯啦錯啦!"沈落雁連忙扶住,著的手腕調整姿勢,"要像弱柳扶風,指尖得,眼神要像雨後驚鹿,帶三分懵懂七分委屈——看好了,再演示一遍。"
重新坐直,皓腕輕抬,指尖在口虛虛一按,長睫如蝶翼般,眼波流轉間滿是無辜與委屈,明明是帶著挑釁的話語,卻說得像小貓撒。"重點是讓對方覺得自己是欺良善的惡霸,連呼吸都了錯。"林婉清依樣畫葫蘆,竟有了七八分神韻,唯獨李明月捂著肚子直喊"心口疼",逗得滿院笑聲此起彼伏,驚得池塘裡的錦鯉都躍出了水面。
作小課堂第二講:反向彩虹屁
"若被搶了功勞,切記不能跳腳——"沈落雁拿起一塊桂花糕,對著空無一的椅子展輕笑,語氣甜得發膩,彷彿裹了三層糖,"哎呀呀,姐姐這主意真是絕了!方才我還在抓耳撓腮,姐姐一開口便點醒夢中人~ 到底是姐姐聰慧,不像我這笨腦袋,只會轉圈圈呢~"
眼尾微挑,看似崇拜的眼神深藏著不易察覺的針尖,那笑容像極了帶刺的玫瑰。"這捧殺。表面把人誇上天,實則句句踩進泥裡。記住要用真誠到發燙的語氣,配無辜到滴的表,讓活活憋出傷還要強裝大度說'過獎'。"安樂郡主一拍大,恍然大悟:"我懂了!這就是糖裡裹刀,殺人不見!"
作小課堂第三講:值即正義,哭也要哭出水平
"最關鍵的來了——"沈落雁掏出一面螺鈿小鏡,對著鏡面輕吸一口氣,那眼眶便以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意,像染上了一層上好的胭脂。下一秒,一顆晶瑩的淚珠準地順著蘋果落,在藕荷的襬上暈開一小團水痕,肩膀輕如蝶翼,卻不聞毫噎聲,只有微微的氣音如雛鳥般可憐。
安樂郡主驚得合不攏,半天才能說出話來:"我的天!落雁你這眼淚是裝了開關嗎?說掉就掉?"沈落雁用帕子輕輕按著眼角,挑眉得意道:"這是演技!哭是武不是示弱,要哭得我見猶憐,讓對方覺得欺負你是暴殄天,是要遭天譴的罪過。記住了,眼淚要一顆顆掉,不能糊一臉;肩膀要輕輕抖,不能像篩糠;聲音要哽咽,不能像嚎喪。"
實戰演練:白蓮花上門
話音未落,廊下突然傳來一聲嗤笑,打破了院中的熱鬧。沈凌薇扶著丫鬟,一洗得發白的青布站在盛開的桂樹下,髮髻上只著一支舊銀簪,與周圍的繁華格格不,臉上卻依舊帶著慣有的不屑。"沈落雁,又在教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也不怕汙了大家的眼。"
沈落雁瞥了一眼,立刻切換委屈模式,捂著心口對安樂郡主們嘆道:"看吧,說曹曹到。"轉頭又對沈凌薇出一副憂心忡忡的委屈笑,"妹妹子好些了?我這兒新得的安神香,據說對鬱結之氣最有效,妹妹不嫌棄就拿去用~"
這話明著關心,暗地提醒著沈凌薇如今失勢落魄的境地。沈凌薇的臉瞬間鐵青,像被人狠狠扇了一掌。"誰要你的東西!"拔高聲音,試圖維持最後的面,"不過是路過罷了,聽見裡面吵吵鬧鬧,過來看看罷了。"
安樂郡主見狀立刻學以致用,上前一步,模仿著沈落雁的語調,語氣甜得發膩:"哎呀,二姐姐真是心善,還記掛著我們這些只會玩鬧的~"
林婉清跟其後,故作天真地眨眨眼:"就是就是,哪像有些人,自己沒本事,就背後嚼舌~"
沈凌薇被噎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想發作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頭,氣得渾發抖。猛地跺腳轉,卻因為心神不寧,腳下一崴,差點摔進旁邊的池塘,引得後傳來一陣憋不住的嗤笑,連樹上的知了都彷彿在嘲笑的狼狽。
"看到了?"沈落雁拍拍手,像個得勝的將軍,"這就是作的髓,殺人不見。"安樂郡主兩眼放,幾乎要把沈落雁當偶像:"落雁你真是太厲害了!收我們做徒弟吧!"林婉清和李明月也連連點頭,三人圍著沈落雁直晃,像三隻撒的小。
沈落雁故作無奈地攤開手,臉上卻滿是笑意:"罷了罷了,誰讓我心善呢~ 從今日起,躺平俱樂部正式升級為作研習社,我便是你們的社長兼導師!"三人大呼萬歲,鬧得滿院桂花簌簌落下,彷彿也在為這個新社團喝彩。
王爺的投餵與宮宴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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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守的爺王與扎掙的派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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