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過相府正廳的雕花窗欞，在金磚地面投下斑駁的影。沈相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盞微微發，盞中碧螺春的茶湯晃出幾滴，濺在他簇新的醬蟒紋服上。他盯著眼前端坐的玄影，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王...王爺，您...您剛才說什麼？"沈相放下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捋著山羊鬍，目掃過蕭玦後那排抬著聘禮清單的侍衛，只覺得頭暈目眩。
蕭玦一簇新的石青常服，腰間玉帶扣上的和田玉璧在線下流轉溫潤澤。他端坐著，背脊得筆直，明明是溫和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王說，今日前來，是為了向沈相提親。"他頓了頓，目掃過屏風方向，那裡約傳來抑的竊笑，"本王要娶令，沈落雁。"
"轟"的一聲，沈相只覺得腦海裡炸開了鍋。攝政王提親？娶他那個聲名狼藉的作兒？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柳氏，卻見同樣一臉震驚，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碎了。
"王爺，"沈相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丞相的鎮定，"小頑劣，素來不懂規矩，又胡鬧，恐怕...恐怕配不上王爺您啊..." 他心裡卻在瘋狂盤算：攝政王是什麼人？權傾朝野，貌比潘安，多王公貴想嫁都嫁不得，怎麼就盯上了他家那個天天作天作地的落雁？
蕭玦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推辭，面不改，語氣卻更添了幾分鄭重："沈相不必過謙。令...雖有些小子，但本王甘之如飴。" 他說到"小子"時，耳不易察覺地泛紅，幸好被垂下的髮遮住，"此生此世，本王非不娶。"
"噗嗤——" 屏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隨即又被強行憋了回去。沈落雁趴在屏風隙前，捂著笑得肩膀直抖。穿著一水綠的襦，頭上只簡單挽了個髻，簪著一支蕭玦送的白玉簪。錦兒在一旁急得直手，小聲勸道："小姐，您小聲點，別被發現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落雁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你看王爺那耳朵，是不是紅了？哈哈哈，冰山王爺也有害的時候~"
屏風外，沈相看著蕭玦坦然的神，又瞥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心裡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攝政王這副模樣，哪裡是逢場作戲？分明是了真！他想起沈落雁最近和蕭玦的種種傳聞，什麼"王爺抱過水坑"、"深夜送枕頭"，當時只當是胡鬧，如今看來，竟是真的投意合！
"既然王爺如此看重小，" 沈相捋著鬍鬚，臉上出笑容，"那老夫還有什麼話說？只是小被慣壞了，若有不周之，還王爺多多包涵..."
"沈相放心，" 蕭玦立刻接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本王會待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想作什麼，便作什麼，有本王擔著。"
柳氏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想說什麼，卻被沈相用眼神制止了。看著蕭玦眼中毫不掩飾的寵溺，再想想沈落雁平日的作行徑，突然覺得這門親事，或許真是天作之合？
"好！好！" 沈相連拍大，"既然王爺如此誠意，那這門親事，老夫應了！"
"謝沈相。" 蕭玦起拱手，作標準，卻難掩眼底的笑意。
屏風後的沈落雁聽到這話，激得差點跳起來，幸好被錦兒死死按住。看著蕭玦拔的背影，心裡甜滋滋的：看吧，本小姐就說能把冰山王爺拐回家~ 現在可是他親自上門提親呢！
"王爺，" 沈相熱地招呼，"快請上座，老夫這就讓人備酒，咱們好好商量下聘的細節..."
"不必麻煩，" 蕭玦擺了擺手，"聘禮本王已經備好，就在府外。至於細節，本王會讓長史前來與沈相商議。" 他頓了頓，目再次掃過屏風，"本王今日來，只是想親自告知沈相一聲。"
沈相哪裡還敢怠慢，連忙起相送："應該的，應該的！王爺慢走..."
蕭玦點點頭，轉向門口走去。路過屏風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似乎能過屏風看到裡面那個笑的小人兒。他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直到蕭玦的影消失在門外，沈落雁才從屏風後跳出來，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父親你看，我說王爺會來提親吧！"
沈相看著兒得意洋洋的樣子，又想起蕭玦剛才的鄭重其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丫頭，真是好福氣...不過以後進了王府，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胡鬧了..."
"知道啦知道啦~" 沈落雁擺擺手，"我會乖乖的~ 才怪！" 吐了吐舌頭，拉著錦兒就往外跑，"我要去告訴安樂郡主，王爺向我提親啦！"
"慢點跑！" 沈相在後面喊了一句，臉上卻帶著笑意。不管怎麼說，能攀上攝政王府這門親事，對相府來說百利而無一害。至於兒作的病...反正有攝政王寵著，他還擔心什麼？
沈落雁跑出正廳，立刻跳上蕭玦留在府外的馬車。蕭玦坐在裡面，見上來，挑眉道："聽了多久？"
"沒多久沒多久~" 沈落雁吐了吐舌頭，挨著他坐下，"就是聽到王爺說'非我不娶'的時候，心裡有點小激~"
蕭玦看著亮晶晶的眼睛，手了的頭髮："喜歡？"
"喜歡！" 沈落雁用力點頭，"王爺剛才超威風的！就是...耳朵有點紅~"
蕭玦聞言，耳果然又開始發燙。他別過臉，故作嚴肅："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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