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行將蕭聞意方才所言在心中捋了一遍。
符暉在三天前曾被人擊中後腦勺，他傷得很重卻沒有去看大夫，而是獨自去了東市的君子臺住。次日早晨，有人悄悄在他茶水中加洋金花，令他產生幻覺陷癲狂，一路狂奔出君子臺，正好撞上騎馬經過的寧辭，最終倒地亡。
李存行提出兩個疑點。
“擊中符暉後腦勺的人是誰？在茶水中加洋金花的人又是誰？”
蕭聞意緩緩搖頭：“暫時還不知道。”
符崢著火氣沉聲道：“你方才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結果全都是廢話，不管我兒死前經歷過什麼，最終導致他死亡的人就是寧辭！”
“符大將軍，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麼？真正導致符暉死亡的，是他腦中積的塊，寧辭只是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為了這場命案的替罪羊。”
符崢不信：“你胡說！如果寧辭沒有騎馬撞到我兒，我兒就還有得救！”
“符暉腦中的塊太大了，已經危及命，若能及時醫治，或許能有一線生機，但可惜他遲遲沒有去看大夫，延誤了最佳的救治時機。再加上他中了洋金花的毒，致使神錯，傷勢加重，死亡幾乎了必然的結局。”
蕭聞意說完這些，轉從蕭妄手裡接過驗狀，轉而呈給聖人過目。
“關於符暉的驗結果，已經全部記錄在這份驗狀之上，陛下若有任何疑問，隨時都可傳召仵作進行復查。”
聖人將驗狀看完後，命人轉給李存行，待李存行看完了才傳遞到符崢手裡。
符崢皺著眉，將驗狀一字不落地全部看完。
他著驗狀的手指微微發抖，雖然不願接，可證據擺在面前，容不得他再反駁。
李存行對他的遭遇深同，溫聲安道：“符將軍請節哀，大理寺一定會繼續追查此案，抓住害死符暉的真兇。”
符崢雙目通紅：“就算寧辭不是兇手，但騎馬撞到我兒卻是事實，若沒有撞到我兒，我兒不會那麼快死，他至還能再撐一會兒……“
說到最後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熱淚滾滾而落，打溼了襟。
他慌忙抹了把眼睛，屈膝跪倒在地，額頭在地上，哽咽道：“微臣該死，竟在殿前失儀，懇求陛下治罪。”
聖人輕輕嘆息：“你膝下唯有符暉一子，如今他為人所害，你心中必然十分悲痛，朕與你君臣多年，很能理解你的，但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還你好好珍重，莫要悲傷過度熬壞了。”
符崢跪伏在地低聲啜泣，寬厚的肩膀不住抖。
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多謝陛下恤。”
聖人看向李存行，問道：“太子覺得此案該如何置？”
李存行知道這是父皇對自己的一次考驗，他認真思量片刻後說道。
“如今案已經基本明瞭，但是誰打傷了符暉的後腦勺，以及是誰在符暉茶水中放了洋金花，這兩件事都還需要繼續追查，兒臣建議讓大理寺順著現有的線索繼續查下去，絕不能讓符將軍之子枉死！”
聖人微微頷首，隨後又問：“那寧辭呢？”
燕辭晚雖然是這件案子的被告人，但從進門到現在，都沒人給過開口說話的機會，就像個木頭樁子，一直安安靜靜地杵在那兒。
此刻聽到聖人的問話，悄悄豎起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