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州的田野上,一場盛大的“開渠禮”正在舉行。大唐水工李二郎揮起鋤頭,在選定的渠址上挖下第一方土,後的數百名倭國農夫跟著舉鋤,泥土翻飛間,一條將連線鏡湖與農田的水渠緩緩顯出廓。渠邊立著的石碑上,“唐式斗門渠”五個大字格外醒目——這是東瀛道推行農田水利改革的第一工程,從設計到施工,全按大唐的《水部式》來。
“這斗門是個好東西!”李二郎指著圖紙上的閘門設計,用剛學會的幾句倭語比劃著,“旱了就開閘放水,澇了就關閘擋水,比你們以前的土渠管用十倍。”他後的竹三郎捧著圖紙,看著上面標註的“坡度千分之三”“斗門寬五尺”,雖然不懂數字,卻牢牢記住了李二郎的話:“按這法子,咱的地再也不怕旱澇了。”
農田水利改革的旨意,隨著駐軍的穩固而推行。劉仁軌在奏報中寫道:“民以食為天,東瀛道安,必先興農。請調大唐水工、農師各百人,攜曲轅犁、龍骨水車等農,傳水利之法,授耕種之。”李承乾批覆得乾脆:“準!所需農、種子,從江南道調運,務必讓東瀛百姓知唐法之利。”
第一批抵達的大唐水工,帶著《水經注》《耒耜經》等典籍,走遍東瀛道的山山水水,繪製出詳細的水利圖譜。他們發現,倭國的農田多靠自然降雨,水渠簡陋且無閘門,一遇暴雨便氾濫,逢乾旱就裂。“得按大唐的法子,修渠、建閘、挖塘,形系統。”李二郎在圖譜上圈出重點,“先從和州、筑州手,這兩水網集,改造本低。”
唐式水渠的修建堪稱“工細作”。渠壁用夯土夯實,再鋪上大唐運來的石灰與沙子混合的“三合土”,防滲效果遠超舊渠;每隔三里設一座斗門(閘門),用木與鐵皮打造,可準調節水量;渠邊還栽上柳樹,固土護岸。和州的第一條水渠竣工時,李二郎親自扳斗門,看著清水順著渠槽均勻流農田,農夫們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龍骨水車的出現,更是讓農夫們開了眼界。這由大唐工匠現場打造的灌溉工,用腳踏驅,兩人便能帶一個車斗,一天可灌溉十畝地,比傳統的戽斗效率提高百倍。竹三郎踩著水車試了試,看著清水順著木槽流進自家稻田,笑得合不攏:“以前五個人澆一畝地,現在兩個人能澆十畝,這唐傢伙真神!”
曲轅犁的推廣也同樣順利。這種犁比倭國的直轅犁更輕便,能調節深淺,適合各種土壤。大唐農師手把手教農夫使用,“這犁梢是活的,想深耕就把它低,淺耕就抬高……”有個老農夫用曲轅犁耕完一畝地,直誇:“省勁不說,土翻得還勻,難怪大唐的莊稼長得好!”
種子的革新帶來了更大的驚喜。大唐送來的麥種(冬小麥)、棉種(木棉),在和州試種功。冬小麥耐寒,畝產比倭國的粳稻還高;木棉能織布,比麻布更。竹三郎的地裡,一半種著唐麥,一半種著本地稻,秋收時唐麥畝產達三石,比稻子多了近一石,他把第一袋唐麥恭恭敬敬地送到州府,說是“獻給大唐的謝禮”。
農夫們還學會了按大唐的“二十四節氣”耕作。農師們編了通俗的《唐歷農諺》:“清明前後,種瓜點豆”“白種高山,秋分種平川”“霜降摘棉花,立冬打稻場”……學們在田埂上傳唱,連不認字的老嫗都知道“驚蟄要鬆土,芒種要追”。和州刺史還在城門口立了“節氣碑”,每月初一更新,提醒農夫們該做啥農活。
水利與農技的革新,讓東瀛道的糧食產量直線上升。一年後,各州糧倉都堆得滿滿當當,儲備糧較往年翻倍,連筑州這樣的沿海貧瘠之地,都有餘糧出售。朝廷按大唐制度,在各州設“常平倉”,年收糧,災年平價出售,徹底解決了舊倭國“年好時穀賤傷農,災年時米貴死人”的難題。
有次鏡湖突發洪水,唐式水渠的斗門及時關閉,農田毫髮無損;而往年必被淹的低窪地,因為修了排水渠,莊稼照樣收。農夫們都說:“要是以前,這災年至得死一半人,現在有了唐式水渠,啥都不怕了!”
大唐農師還帶來了新的耕作技。“稻麥作”讓土地不空閒,冬天種麥,夏天種稻,畝產再增一;“堆法”(用秸稈、糞便發酵)代替草木灰,土壤越來越沃;“棉糧間作”(棉花地裡套種豆類),既收棉花又收豆,一舉兩得。這些法子簡單易學,很快在東瀛道普及開來。
李二郎在和州待了三年,看著昔日的荒田變良田,看著農夫們用上唐式農,說著帶唐話腔的倭語,心裡滿是欣。臨別時,竹三郎給他送了一雙自己編的草鞋,鞋面上繡著個小小的“唐”字:“李水工,這鞋和,帶著回長安,別忘了咱和州的田。”
長安收到東瀛道的農產報表,李承乾笑著對戶部員說:“你看這畝產,快趕上江南了。看來‘唐法利農’不是虛言,再調些新種子過去,讓海東百姓的日子更寬裕些。”
秋日的和州田野,一片金黃。唐麥堆了小山,棉花白得像雪,農夫們用曲轅犁翻著土地,準備種下新一季的唐麥。遠的唐式水渠裡,龍骨水車吱呀作響,清水潺潺流淌,滋潤著每一寸土地。
竹三郎的孫子,正跟著農師學認“二十四節氣”。他指著節氣碑上的“秋分”二字,聲氣地念:“爺爺說,按這個種莊稼,能吃飽飯。”農師笑著他的頭:“這是大唐的智慧,要好好學。”
夕下,農田與水渠構一幅規整的圖案,像極了大唐的《農桑圖》。當東瀛道的土地裡長出大唐的莊稼,當農夫們用唐式農按唐歷耕作,歸唐便了最實在的事——畢竟,能讓日子越過越富足的,從來都是最心的羈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