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的氣氛本已隨著較量落幕緩和幾分，聽雨書院的柳氏卻突然放下茶盞，目落在杜尚清上。
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杜先生方才點評丁公子的詩，字字珠璣，想來也是個中好手。
只是不知先生自己筆時，能否寫出這般沙場豪氣？莫不是平日裡只擅風花雪月，到了軍陣題材，就了怯？”
這話一齣，滿廳皆靜。
存道、修齊兩家的山長立刻出看好戲的神——若能得這位“逍遙先生”當眾出醜，也算扳回一城。
周山長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解圍，卻見杜尚清抬手止住他，臉上反倒出一抹淡笑：
“柳先生說笑了。我不過是個說書人，哪敢在諸位才子面前班門弄斧？”
他心裡哪會不知道，這些所謂的“古人”在詩詞上浸半生，自有其妙之。
可他畢竟帶著千年後的見識，隨便一句化用的“一將功萬骨枯”，或是藏在字裡的現代視角，都足以讓這些沉浸在傳統韻律裡的文人耳目一新。
這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就像方才柳氏激將時，他心裡頭閃過的不是惱怒，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平靜。
——他們爭的是平仄對仗、用典巧，他隨手拈來的卻是歷史沉澱下的悲憫與反思，這便宜佔得毫無意義，甚至有些勝之不武。
“先生過謙了。”
柳氏步步，指尖輕叩桌面，“《天龍八部》裡寫喬峰戰聚賢莊，寫虛竹破珍瓏棋局，哪一沒有殺伐氣？想必先生心中，定有丘壑。”
沈硯也跟著附和：“正是！若先生不敢筆，倒顯得我們這些後輩唐突了。”
杜尚清著他們眼中的挑釁，忽然朗聲一笑：“既如此，那我便獻醜了。只是我這字，怕是不了諸位法眼。”
他走到案前，並未取筆，而是讓人取來一方硯臺、一柄小刀。
眾人正詫異時，就見他以刀為筆，蘸著墨，直接在鋪好的宣紙上劃寫起來。
刀鋒落，墨淋漓，筆畫時而如長槍突刺，稜角分明；時而如長鞭繞纏，婉轉有力。不過片刻，一首七言短詩便已寫就：1.《出塞》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山。
詩短，卻字字如錐，扎得人心裡發沉。沒有半句豪言壯語，只以“人未還”對“度山”道盡了征戰背後的慘烈。
尤其是最後一句，看似平淡，卻藏著對“一將功萬骨枯”的無聲叩問，比任何激昂的文字都更有力量。
柳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原想他寫些空泛的豪言，好藉機嘲諷，沒料到這短短二十幾個字，竟比滿堂的長詩都更見分量。
存道書院的李山長捻鬚的手停了，著那“人未還”三字，忽然想起早年隨軍所見的戰場，結了，說不出話來。
周山長著詩稿，又看了看杜尚清，眼中閃過一瞭然——這位逍遙先生，哪裡是什麼只擅風花雪月的文人？
這詩裡的滄桑與悲憫，分明是真見慣了沙場的人才寫得出來。
”。啊場沙懂真是才，詩這生先“，聲一嘆長長山周”。’山度馬胡教不‘個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