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杜尚清淡淡道,“只是覺得太過巧合。
不如讓竺縣令先查查那‘帶疤的張班頭’與‘高瘦的骷髏幫員’是不是同一人,再發緝拿令不遲。
免得錯拿了好人,倒讓真兇逍遙法外。”
竺縣令夾在中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想打圓場,卻見杜尚清目銳利地盯著自己:“竺縣令,你說呢?”
大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王直的臉晴不定,竺縣令額頭滲出細汗,那兩個被當作棋子的漢子癱在地上,早已沒了聲息。
一場看似針對水匪的緝拿,暗地裡卻藏著更洶湧的較量——誰都清楚,這緝拿令一旦發出,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竺縣令被杜尚清看得心頭髮,又瞥見王直眼中的催促,終究是咬了咬牙,抓起硃筆在早已備好的緝拿文書上重重一勾:
“傳令下去,按王大人所言,即刻張緝拿令,全縣通緝骷髏幫餘黨!”
衙役們齊聲應和,捧著文書匆匆退下,那聲音撞在大堂樑柱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直這才出滿意的神,對竺縣令拱了拱手:“縣令辦事果斷,佩服。”
又轉頭看向杜尚清,語氣帶著幾分得瑟,“杜大人,如今人證‘確鑿’,想來你也該信了吧?這骷髏幫確是心腹大患,必須除之而後快!”
杜尚清沒接話,只是看著那紙緝拿令被風捲著邊角,心裡清楚,這事到這兒,已經沒法再爭了。
王直鐵了心要借題發揮,竺縣令又唯他馬首是瞻,再糾纏下去,只會徒增麻煩,甚至可能連累沙洲上的塗廣等人。
他緩緩頷首:“既然竺縣令已有決斷,本也沒有什麼反對意見。只是希縣令能明察秋毫,莫要讓無辜者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竺縣令連忙應著,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了下來。
王直似笑非笑地瞥了杜尚清一眼,彷彿在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隨即對竺縣令道:
“既然緝拿令已發,下便先回船了,靜候縣令佳音。”
說罷,帶著護衛揚長而去。
大堂裡終於安靜下來,竺縣令了汗,對杜尚清拱了拱手:“杜大人,這……也是無奈之舉。”
杜尚清擺了擺手,沒再多言。
他轉往外走,齊威和郭喜隨其後,田小哥忍不住低聲道:“大人,就這麼讓他們冤枉骷髏幫?”
“不然呢?”
杜尚清走出縣衙大門,抬頭看了眼頭頂的日頭,“王直在暗布了局,竺縣令在明推波助瀾,咱們手上沒有實證,爭只會把自己捲進去。”
他腳步不停,聲音得更低:“通緝令是發了,但沙洲偏遠,訊息傳過去總得些時日。
咱們得趕在這之前回老渡口,讓塗廣他們先躲起來。”
田小哥恍然大悟:“大人是想……”
“先避開風頭。”杜尚清打斷他,“等過了這陣,總能找到翻案的機會。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人,只要人在,就有轉圜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