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步走向碼頭，泗水縣城的街道上已經有衙役在張緝拿令，三三兩兩的百姓圍上去看，指指點點間，“骷髏幫”三個字被說得越發不堪。
杜尚清著那漸行漸遠的縣衙，眼神沉了沉。王直這一手，既除了眼中釘，又顯了自己的“威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是他大概忘了，水匪被到絕路，會做出什麼事來——而那些被到絕路的人，往往也最懂得如何絕地反擊。
戰船很快啟航，朝著老渡口的方向駛去。
杜尚清站在船頭，著渾濁的河水，心裡知道這場較量還在暗中繼續。
老渡口的碼頭上，塗廣、崔響帶著三十多個弟兄正焦躁地等著，見杜尚清的戰船靠岸，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縣裡的事辦妥了？”塗廣著手問，眼裡滿是期待。
杜尚清跳上碼頭，面凝重地把竺縣令釋出緝拿令、將鑿船之事栽贓給骷髏幫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孃的！”
塗廣一聽就炸了，抬腳踹在旁邊的木樁上，震得木屑飛。
“那姓竺的狗！老子們誠心投誠，他倒好，反手就給咱扣這麼大頂帽子！”
崔響更是氣得渾發抖，拔刀就往船下衝：“俺去找他算賬！讓他看看老子是不是好欺負的！”
“站住！”顧秀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現在去，不是正好落進他們的圈套？”
崔響紅著眼掙扎：“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栽贓？”
“眼下只能忍。”顧秀才沉聲道，“竺縣令就是盼著咱們鬧事，好順理章把咱們一網打盡。
依我看，最近都得低調行事，泗水縣境絕不能面，躲進蘆葦深，讓他們找不到蹤跡。”
他看向杜尚清，繼續道：“王直是京，不可能久留此地，只要他一走，竺縣令沒了靠山，定會鬆懈。
咱們反正再過些時日就要正式從軍，犯不著這時候跟他們，壞了大事。”
塗廣著氣，雖仍有不甘，卻也明白顧秀才說得在理，狠狠將刀回鞘中：“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杜尚清開口，目掃過眾人，“但不是現在。你們先帶弟兄們往上游的蘆葦轉移，找個蔽藏好，我會讓人送來糧草。等風聲過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況，都不許擅自行。等我訊息。”
塗廣與崔響對視一眼，終究是點了點頭。
幾十名漢子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很快消失在茫茫蘆葦中，只留下杜尚清的戰船系在碼頭。
齊威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哎，委屈他們了。”
“暫時的。”杜尚清著泗水縣城的方向，眼神冷冽，“竺錚和王直欠的賬，遲早要還。”
戰船再次啟航，這一次，是朝著與縣城相反的方向。
老渡口恢復了往日的寂靜，只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彷彿在訴說著這場尚未結束的糾葛。
而杜尚清知道，眼下的退讓，不過是為了將來更穩地踏出去——他要的，從來不止是息事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