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謀逆,北莽侵,這天下已經夠了。
公子您帶著兵向北而行,有你的大義,這天下就還有個盼頭。”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夫老了,護不住誰,這點微末之力,權當是給永泰朝盡最後一份心。”
說完,他示意老僕起轎:“公子快走吧,再遲,怕真要遇上臨江的兵了。”
青帘小轎重新起來,老僕們的腳步依舊踉蹌,卻比剛才穩了些。十七著轎子遠去的背影,手裡的簡圖還帶著餘溫。
“大夥往東路走!”朱逢春當機立斷,“黑雲騎在前開路,家將護著爺,馬掌櫃的商隊跟上!”
隊伍轉向時,十七又回頭了一眼。
青帘小轎已經融進流民的洪流裡,像一葉不起眼的扁舟,卻在世的浪濤中,劃出了一道清明的痕。
他忽然想起柳明遠的話——“你活著,天下就還有盼頭”。這句話比任何誓言都重,在肩上,也燙在心裡。
東路的林間小道寂靜許多,只有馬蹄和車的聲響。
十七握了那幅簡圖,忽然覺得,這一路遇到的人,無論是陳環的死戰,還是柳明遠的相告,都在告訴他一件事:這天下,總有人在暗,悄悄託著你往前走。
而他,不能讓他們失。
鎮國將軍正勒馬觀察前路,眼角餘瞥見隊伍忽然轉向,十七殿下的影東側林道,頓時心頭一。
他催馬趕上前,見老軍守在路口,忙問道:“殿下為何突然改道?方才那轎子裡是何人?”
“是前戶部尚書柳明遠大人。”
老軍據實以告,“柳大人給了張簡圖,說臨江縣城有叛軍耳目,讓往東路渡口走。”
“柳明遠?”鎮國將軍眼睛猛地一亮,隨即一拍大,“哎呀!竟是柳老哥!”
他不顧後家將的驚呼,調轉馬頭就往回衝,銀鬚在風中翻飛,“等等我!柳老哥!”
青帘小轎剛行至岔路口,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追上。
柳明遠聽見悉的呼喊,掀開轎簾一看,見鎮國將軍策馬奔來,鬢角的白髮在晨裡格外顯眼,頓時愣住了。
“李老哥?”
鎮國將軍翻下馬,一把攥住轎杆旁的老僕,聲音發:“柳老哥真的是你?我以為……我以為你早回南方老家了!”
柳明遠示意老僕停轎,自己扶著轎杆慢慢走下來。兩位老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大笑起來,笑聲裡混著哽咽。
“你這老東西,不在西大營守著,怎麼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了?”
柳明遠拍了拍鎮國將軍的胳膊,見他甲冑上的刀痕,眉頭頓時皺起,“看來京裡的事,比我想的還糟。”
“糟了!”鎮國將軍嘆了口氣,指著東邊的林道,“三皇子那逆賊謀逆,老臣護著十七殿下往南逃,本想去懷慶府,誰知北莽又打過來了……”
他忽然抓住柳明遠的手,“柳老哥,你可不能走!如今殿下邊缺得力的人,你得留下幫襯一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