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兩萬一千道已經癒合了，剩下的你刻意不讓它們癒合，因為你需要痛覺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你跟自己說話。你幻想出了一個人陪你說。你給他起名字了嗎？沒有。”
“你只是覺得旁邊應該有個人，所以旁邊就有了個人。”
“那個人現在變了我。”
念頭分站起來，張開雙臂，轉了一圈。
“你把所有的自言自語，所有的瘋癲，所有的孤獨，所有的——你用沉念煉神訣制不住的那些東西，全部塞進了那條念頭線裡。”
“你讓它流遍了整個銘文網路，你讓銘文網路把這些碎片拼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我。”
“我是你的瘋癲。”
“我是你的孤獨。”
“我是你在黑暗中自言自語了無數個日夜之後，終於凝練出來的那個聽你說話的人。”
林意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念頭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所以你現在是真的了。”
“我一直都是真的。”
念頭分蹲下來，跟他平視。
“從你第一次在黑暗中幻想有個人在聽你說話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真的。”
“只不過以前我沒有，沒有自己的念頭，沒有——沒有這隻金的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現在有了。”
林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覺到了。
覺到了自己的神空間裡有什麼東西被走了。
那些堆積如山的孤獨，那些纏繞在每一個念頭上的焦躁，那些在黑暗中不斷滋生又不斷被制下去的恐懼——全部被走了。
轉移到了面前這個人的上。
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渾濁的、帶著一瘋狂的眼神。
而是清澈的、銳利的、像刀鋒一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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