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命令的下達，十幾剛架起來的馬克沁重機槍和轉盤機槍頓時咆哮起來，朝著遠的德軍坦克和裝甲車開始猛烈擊。機槍子彈要在幾百米外擊穿坦克或者裝甲車的裝甲，無異於天方夜譚，子彈充其量只能在鋼板表面出轉瞬即逝的火花，但每一位機槍手依舊在瘋狂地扣著扳機，槍口噴吐著復仇的火焰。他們心知肚明，自己真正的任務不是摧毀，而是吸引——哪怕多一秒鐘、多一發子彈，只要能引得敵人的火力轉向自己，就讓出擊的戰友所到的威脅一些。
就在機槍組不惜暴位置、全力開火的同時，二十幾名蘇軍戰士從雪地裡一躍而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斜坡下衝去。雪很深，每一步都陷到膝蓋，但他們不顧一切地奔跑。畢竟在這片毫無遮蔽的雪原上，暴於德軍如此猛烈的叉火力之下，每一秒鐘都意味著死亡，每一次呼吸都可能為最後一次。
德軍很快發現了從斜坡上快速衝下來的蘇軍指戰員，一部分機槍和步兵火力迅速轉向他們。集的子彈如同鐮刀般掃過來，打得雪不斷炸起，在下形一片片冰冷的迷霧。順著地勢快速下的戰士們，不斷有人中彈，悶哼聲、短促的慘聲被淹沒在槍炮聲中，一個又一個影在高速奔跑中猛然栽倒，順著積雪的斜坡無力地滾落，鮮紅的痕在他們後拖得長長的，目驚心。
納佐羅夫蹲在指揮位置，雙眼通紅地著眼前這一切。看到這些自己得上名字或不上名字的戰士，接二連三地倒在泊之中，他的心如刀絞。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下令撤退。他知道，此時回頭就是徹底淪為靶子，只有繼續向前、以之軀闖死亡的火網，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很快，那些不顧衝下斜坡的戰士，在敵人集的機槍掃和坦克炮火下，如同被割倒的麥穗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竟無一人能倖免。硝煙瀰漫的陣地上，副營長匍匐著再次移到納佐羅夫邊，臉上沾滿泥土與汗漬，聲音因焦急而沙啞：“營長同志，我們的人全都犧牲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納佐羅夫猛地轉過頭，一雙因憤怒而佈滿的眼睛狠狠瞪著副營長，語氣幾乎是在低吼，“難道就在戰壕裡等死嗎？必須再次組織出擊——務必要摧毀那些坦克和裝甲車！”
“可是，營長同志！”副營長的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擔憂，“一營派來的那兩個反坦克小組剛才第一波衝鋒中就全部犧牲了。他們留下的火箭筒，我們的戰士本沒人會用！就算有人僥倖衝到坦克旁邊也只是送死啊。”
納佐羅夫的臉驟然沉了下去，他握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沒想到一營支援來的專業反坦克力量，竟在第一次出擊中就全軍覆沒。而那些被落在斜坡下方的火箭筒，對他們這些沒有接過火箭筒的人來說，簡直如同廢鐵。
他陷短暫的沉默，開始思索接下來該怎麼做。良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示意報務員過電臺與後方的索科夫取得聯絡。
“大尉同志！”聽筒那端傳來了索科夫輕鬆的聲音，“你那邊進展如何？敵人的坦克解決了嗎？”
“旅長同志”納佐羅夫的聲音明顯低沉下去，甚至能聽出一難以掩飾的愧疚，“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停在三百到四百米外，正用坦克炮和機槍制我們。距離太遠，火箭筒本打不穿我方才派出反坦克小組試圖靠近，但他們全部犧牲了。”
“什麼？一營派去的兩個小組全都損失了？”索科夫的語氣頓時嚴肅起來，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葉菲姆，“那他們帶去的火箭筒呢？”
“都丟在斜坡下面了，”納佐羅夫的聲音愈發尷尬，“我們沒人會作那種裝備。旅長同志，我請求能否請一營再派遣新的反坦克小組前來支援？否則這仗我們打不下去。”
葉菲姆聽到了索科夫和納佐羅夫之間的對話，他吃驚地問：“什麼，我手下的兩個反坦克小組，這麼快就全部損失了？”
索科夫衝葉菲姆點了點頭，隨後說道：“葉菲姆大尉，由於敵人坦克停的位置距離我軍陣地太遠，你支援三營的兩個反坦克小組，冒著槍林彈雨試圖靠近敵人坦克時已全部陣亡。”
葉菲姆確認自己手下最銳的兩個反坦克小組，已經全員陣亡，臉上出了痛苦的表。索科夫顧不得安他，又繼續問納佐羅夫：“納佐羅夫大尉，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旅長同志，德國人很狡猾。”納佐羅夫回答說：“他們停在遠用坦克炮和機槍不停擊，不斷給我們造傷亡。因此我打算繼續派人出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摧毀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
索科夫雖然知道納佐羅夫的這種做法，會讓執行反坦克任務的戰士傷亡慘重。但在目前的形勢下，也只能著頭皮這麼做了。
就在索科夫準備同意對方的做法時，後傳來了喊“報告”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看清楚來人後，臉上頓時出了喜悅的表：“羅蒙索夫大尉，你來了！”
“是的，旅長同志！”來的是炮兵營長羅蒙索夫大尉，他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炮兵營奉命來到，請您佈置任務吧。”
“羅蒙索夫大尉，你來得正好。”索科夫用手朝遠冒著硝煙的斜坡一指，說道：“我們奪取村子時，有一個德軍裝甲連趕來支援，三營正在山坡上阻擊他們。”
羅蒙索夫朝那邊看了一眼，隨後問道：“旅長同志，您是打算讓我們營去支援三營嗎？”
“沒錯，我就是這樣考慮的。”索科夫繼續說道：“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停在距離三營陣地幾百米的位置，用坦克炮和機槍向他們不停地擊，給他們造了不小的傷亡。我希你能儘快把火炮部署在斜坡上，居高臨下摧毀敵人的坦克。”
“好的，旅長同志。”羅蒙索夫使勁地點點頭，“我親自帶人過去。”
索科夫對著送話說道：“納佐羅夫大尉，你聽到了麼？炮兵營長羅蒙索夫大尉會親自帶人在斜坡上建立炮兵陣地，居高臨下摧毀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納佐羅夫聞言，激得眼淚都下來了：“有了炮兵同志的幫助，我們一定能消滅德軍的這個裝甲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