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這二十塊錢,您拿去。麻煩您找幾個可靠的,在村裡村外傳傳話。”
“傳什麼話?”
“就說——”狗剩一字一句,“周嬸子眼神不好,老眼昏花,看誰都像家親戚。前幾天還把村東頭劉寡婦認姑,鬧了大笑話。”
王拴住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你這是要……把的話變笑話?”
“對。”狗剩點頭,“一個人說真話,沒人信。但要是所有人都說在說胡話,那說什麼都是胡話。”
這招狠,但有效。農村就是這樣,閒話傳得快,但風向變得也快。只要形共識,黑的能說白的,白的也能說黑的。
王拴住拿起錢,重重點頭:“行,這事給我。”
“還有,”狗剩補充,“修學校的事,得抓工。工地一開工,村裡人的注意力就轉移了。誰還有閒心扯這些?”
“對對對!”王拴住一拍大,“我明天就去縣裡聯絡建築隊!”
——
事按狗剩的計劃發展。
沒兩天,村裡關於周嬸子“老眼昏花”的笑話,已經傳開了。
“聽說了嗎?周家的前天把王老蔫家的驢認孃家舅舅了!”
“可不嘛!見了誰都像親戚,我看是想親戚想瘋了!”
“那天還說二妮像那誰呢,笑死個人,二妮那氣質,那打扮,村裡能養出這樣的?”
輿論的風向變了。原本可能滋生的猜疑,被更大的笑聲蓋了過去。在中國農村,有時候“變笑話”比“被揭穿”更可怕。
三天後,修學校的工程隊進了村。
縣建築隊來了七八個人,開著輛破舊的手扶拖拉機,拉著水泥、磚瓦。王拴住組織全村勞力,挖地基的挖地基,搬磚的搬磚。工地就在村小學原址,熱火朝天。
狗剩和二妮也去了工地。狗剩幫著抬木料,二妮給工人們送水。兩人都換了舊服,幹起活來一點不含糊。
“看看人家狗剩!留洋回來的,還這麼實在!”
“二妮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讚揚聲取代了猜疑聲。
周嬸子遠遠看著,張了張,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但是,不甘心。
周嬸子天沒亮就出了門。沒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繞過麥田,沿著河一路往公社方向去。
昨晚一宿沒睡,翻來覆去想的就是二妮那張臉,越想越確定,就是。
“殺人犯……還裝什麼華僑……”裡喃喃著,腳步越來越快。心裡憋著一氣,非得把這個“假華僑”的真面目揭穿不可。
到公社的時候,大門剛開,看門的老頭正在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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