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不知道他的真實份。後來查到他沈俊生,原果黨上校。醜國記錄顯示他八五年死於車禍。如果你在京城見到了這個人,那記錄就是假的,他假死回國了。”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因為我不確定他還活著。”陳啟航說,“而且,趙先生,我們剛合作不久。你我之間,彼此都有保留,這不奇怪。”
趙振國沒有否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俊生這個人,分量多重?”
“比梁錦榮重得多。”陳啟航低聲音,“他是唯一可能直接指認三隻手的人,因為他當年跟三隻手共事過。”
——
又過了幾天,趙振國在辦公室接到一個電話。
趙振國下樓,看到一個穿灰工裝的中年男人,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轉就走了。
回到辦公室,他拆開信封。紙張發黃,繁字,有些地方被水漬洇得模糊。筆記作者劉文藻,落款一九四九年。他詳細記錄了一個代號“三隻手”的經濟報組織的接程式:
“三手之號,非屬一人。初代歿,二代繼。二代歿,三代繼。承其號者,承其責。凡聯絡,不認人,只認印。印在人在,印失人亡。”
趙振國讀了四遍。這不是一個人的代號,而是一個職位的代號。誰拿到印信,誰就是三隻手。
休眠的意思,則是因為新的三隻手,還沒有到位。
可趙振國並不怎麼相信,他帶著材料去了周振邦的辦公室。
周振邦看完材料,屋裡安靜了足足兩分鐘。
“居然是這樣……”他喃喃了一句,抬起頭看趙振國,“可這東西是陳啟航送來的吧?”
趙振國沒有反駁,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
他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敲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半晌才問:
“據他所說,誰繼承這個代號,誰就是三隻手。那枚印信才是核心。你相信他的話嗎?”
周振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相信嗎?”
趙振國沒吭聲。
他相信的是另一套邏輯。陳啟航送來的這份材料無論真假,至提供了一個完整的敘事框架。
這也不妨礙他沿著這條線索去驗證,真相對他來說從來不是靠信任獲得的,是靠核查。
“如果有印信,它現在在哪?”趙振國開口,跳過了周振邦的問題。
周振邦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說不信,也不說信,只問下一步。
“不知道。方博士死之前,要麼藏得很好,要麼已經給了下一任。他被捕到死亡的時間沒幾天。如果真出去了,接收的人一定離他很近。”
趙振國閉上了眼睛。方博士半夜在家中被人帶走的。從他離開家門到被押進看守所,滿打滿算不到兩個小時。
如果那枚傳說中的印信在那兩個小時裡被轉移了,接收的人不會在遠,只可能在他家附近,鄰居、路人、甚至某輛剛好停在路邊的車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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