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聽說有港商要投資,一開始很興,但一聽說要收購的是那三個爛攤子,態度就變得微妙起來。
“港商願意接盤,我們當然歡迎。但價格方面,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劉縣長說話慢條斯理。
黃羅拔笑了笑:“劉縣長,這三個廠的況您比我清楚。造紙廠欠銀行兩百多萬,裝置已經不值錢了。農機修造廠連年虧損,工人半年沒發工資。罐頭廠建就停產,一分錢利潤都沒有。說實話,如果不是趙哥介紹,我本不會考慮這些專案。”
劉縣長的臉有些難看。
黃羅拔繼續說:“我的方案是:零本收購。我不出一分錢現金,承接這三個廠的全部債務,同時接收全部工人。作為對價,這三個廠的土地使用權和廠房裝置歸我所有。另外,我要求縣裡給我三年的稅收減免。”
“零本?”劉縣長皺起了眉頭,“那縣裡能得到什麼?”
“縣裡得到了一個不花錢就把包袱甩掉的機會。”黃羅拔的語氣不卑不,“這三個廠現在每年虧損十幾萬,都是縣財政在補。您把它們給我,每年省下幾十萬的財政支出,工人有活幹、有工資發,不會去縣政府鬧事。這不比什麼都強?”
劉縣長沉默了。他轉頭看了看邊的副縣長和財政局長,幾個人低聲換了一下意見。
“黃先生,您這個方案我們需要研究一下。您先回去等訊息。”
黃羅拔站起來,出手:“劉縣長,我等您的訊息。但我時間有限,最多等一週。一週後如果沒有結果,我就去別的地方投資了。”
——
離開縣政府,黃羅拔沒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胡志強家。
胡志強從屋裡迎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黃先生,談得怎麼樣?”
“縣裡在猶豫。”黃羅拔接過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他們想提價,但我不會鬆口。”
胡志強坐在他對面,了手:“黃先生,我說句實話。這三個廠子,就算零本拿下來,後續還要投不錢。造紙廠要上新裝置,農機廠要找訂單,罐頭廠那塊地……您打算做什麼?”
黃羅拔笑了笑:“志強哥,你跟趙哥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他看問題的角度。這三個廠,表面上是三個爛攤子,但底下是一百二十六畝地。縣城的城區再過幾年就要擴大,這些地皮的價格會翻著跟頭往上漲。更何況...
“罐頭廠那塊地,挨著汽車站和主幹道,我打算請港島的設計師來,做一個商貿城。縣城現在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周邊幾個鄉鎮的人買東西都往省城跑。如果我們在這個位置建一個集購、餐飲、娛樂於一的商貿城,你說,有沒有得賺?”
話雖這麼說,胡志強心裡卻沒底,這,能行嗎?
——
一週後,劉縣長打來電話,請黃羅拔去縣政府籤協議。
協議條款跟黃羅拔提的基本一致:零本收購,承接全部債務(合計三百七十餘萬),接收全部職工,在冊五百一十人,退休八十九人,三年稅收減免。
唯一的變化是,縣裡要求在協議中加一條:“乙方承諾在收購後三年對三個專案累計投資不低於兩百萬元人民幣。”
黃羅拔看了這一條,笑了笑。他沒還價,直接簽了。
簽完協議的那個下午,劉縣長破例在縣政府食堂擺了一桌。
紅燒、炒蛋、拍黃瓜、西紅柿蛋花湯,外加一瓶收酒。
劉縣長端起酒杯:“黃先生,這三個廠子的工人,從明天起就是您的人了。我代表縣委縣政府,拜託您了。”
黃羅拔一飲而盡:“劉縣長放心。我黃羅拔做生意,講究的是雙贏。縣裡把包袱甩了,我把錢賺了,工人有活幹了。大家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