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知道這個訊息對這位老人意味著什麼，雅科夫那是他的長子，是他以為已經永遠失去的兒子，是他在無數個深夜裡以為再也見不到面的人。
現在得知他還活著，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勞營裡，瘦得皮包骨，隨時可能被決。
為父親的斯大林肯定擔心自己的兒子，只要有可能的機會，他肯定想自己的兒子能夠回來跟自己團圓，畢竟他也不是真的冷。
“營救方案，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瓦列裡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整個行的關鍵在於四個字，裡應外合。”
“裡應，靠的是阿維爾。卡納里斯上將已經向我們證明了他的誠意，據安德娜將這一年多來的追蹤和與阿維爾部的秘聯絡，現在德國部有一相當龐大的力量站在我們這邊。”
“是哪些軍我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從阿維爾能拿到勞營的確座標，駐軍人數，換崗時間來看，他們的報網路至滲到了國防軍最高統帥部的後勤系統和戰俘管理局，卡納里斯本人就是我們現在在德國部最可靠的應。”
斯大林從裡取下菸斗，聲音低沉而沙啞：“他能辦到什麼程度？”
“拖延決命令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瓦列裡微微前傾:“從西皮樂下達決命令到命令傳達到勞營指揮手裡，中間至有四道環節，西皮樂發令給戰俘管理局，戰俘管理局起草正式決令並呈報當地軍區司令部核准，軍區司令部向勞營下達執行命令，勞營指揮確認份後執行。只要在任何一個環節上卡住，決命令就會被拖延。”
“阿維爾有人滲在戰俘管理局和軍區司令部的通訊部門，他們可以在文書理上製造合理的延遲，比如加電報的譯碼錯誤需要重新核實，決令的格式不符合新頒佈的行政程式需要重新呈報，或者勞營的電話線路出現技故障。”
“每一個環節拖上幾小時到半天，加起來至能拖上四十八小時，如果在關鍵節點上安排得當，拖上三天也是完全可能的。”
“外合，靠的是我們自己的突擊力量，我和貝利亞同志親自從務部特種分隊和傘兵師裡挑選最銳的人員組突擊隊。人數不需要多，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全部配備AVS-43突擊步槍和RPG-1火箭筒，由務部負責戰前報核實，由傘兵師負責實戰突擊。”
“據阿維爾提供的勞營佈防圖，營區外圍有一個連的守軍，約一百二十人，分散在四個崗樓和營區四周的巡邏線上。”
“夜間值班兵力約一半左右，我們的突擊隊以兩倍於敵值班兵力的數量在夜間發起突襲，從三個方向同時攻營區，配合阿維爾線提前破壞警報系統，同時切斷勞營與外界的電話線路，防止駐軍向附近德軍部隊求救。”
“整個行從發起突擊到控制全營，預計不超過四十分鐘，得手後，雅科夫同志和弗拉索夫同志由務部人員先行護送至安全地帶，突擊隊掩護撤退，負責接應的是小傘兵部隊，在突擊隊開始行時，蟄伏在匈牙利的傘兵車隊可以向其方向迅速突擊 匈牙利和羅馬尼亞現在是我們的人，他們不得配合我們立個功，能從我們這裡得到寬恕，是他們現在最想做的事。”
“靠近這座集中營的匈牙利邊境，有一座小型野戰機場，我們可以用上，接到人，我們就撤，飛機直接中轉到基輔，然後加油飛回莫斯科。”
斯大林靠在椅背上，將菸斗重新叼回裡，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瓦列裡能聽到落地鐘的鐘擺在不不慢地左右擺，然後斯大林把菸斗從裡取下來，用菸斗杆指著瓦列裡。
“把握有多大？”
“九。勞營只有一個連的守軍，夜間值班兵力約六十人，我們以一百五十人的銳突擊隊發起夜襲，兵力對比接近三比一，加上阿維爾線的配合，他們在勞營部至有一到兩名可靠的應，可以提前清雅科夫同志和弗拉索夫同志被關押的確牢房位置，並在突擊發起時協助開啟牢房區的大門。”
“唯一的風險是德軍可能在突擊過程中搶先決人質，但這個風險可以過確的報和快速突擊來降到最低。只要阿維爾那邊能拖到決命令尚未正式下達，或者命令已下達但尚未傳達至勞營指揮手中的狀態，駐軍在沒有收到明確決指示的況下，不會擅自決高階戰俘。”
斯大林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瓦列裡面前。
他的高比瓦列裡矮半頭，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看到瓦列裡的眼睛，目中是一種長輩看著晚輩，老獅看著年輕雄獅的目。
“瓦列裡。”他喊了他的名字，出手，把自己手裡那隻已經握了半輩子的菸斗放在瓦列裡手邊的桌面上，菸斗裡的菸還在緩緩燃燒，升起一縷極細的，在燈下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這個菸斗，送給你了。”說完，他沒等瓦列裡回答，把菸斗在桌面上頓了一下，直起來，聲音恢復了最高統帥的慣常沉穩:“去見貝利亞，連夜挑人，方案定下來之後送到我這裡，作要快，但不要躁，你只有一次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去吧。”
瓦列裡站起來，將那隻菸斗從桌上拿起，手溫潤，不像是斯大林之前換的新菸斗，煙鍋裡的餘熱過木質傳遞到他掌心裡，像一團微弱的火苗在脈搏下輕輕跳，他敬禮後將菸斗熄滅，小心的將其放進了自己軍服前的袋裡，轉推門出去。
走廊裡的燈已經全部亮起。
瓦列裡大步朝貝利亞的辦公室走去，後跟著娜塔莎。
克里姆林宮的走廊在這傍晚時分比白天安靜得多，打字機的聲音從遠約飄來，偶爾有值班秘書抱著一摞檔案從走廊拐角閃出來，看到瓦列裡臉上的表便迅速退到牆邊讓路。
他走了大約一半路程，就聽見前面傳來自遠而近的皮鞋聲，貝利亞正帶著兩個副迎面走來，腋下夾著一個黑資料夾，顯然是剛開完一個部門的安全協調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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