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野狗搶吃的，在橋底下喝髒水……好幾次，我真的……真的想一頭撞死算了……”
娘說著，忽然轉過頭，那雙沒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夢思雅。
“可我一想到你……我的雅雅還在外面苦，我就不甘心……”
“我得活著，我必須活著！我得找到你，告訴你，別信你爹！他不是人，他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夢思雅早已哭得不樣子。
乾娘臉上的淚，也乾自己的，聲音發哽，卻努力放平穩。
“娘，夢家已經沒了，但是，咱們有新家了。”
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被行之所救，行之的份，還有他現在的去向，都告訴了娘。
“行之……就是當年咱們救下的人。他現在是太子，正在京城裡為我們報仇。”
“這些護衛，這個莊子，都是他給您我安排好的。他走之前，就下令讓人不惜一切代價去找您。”
娘聽得愣住了。
婿……是那個被自己男人為難的人？
愣了半天，隨即長長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吃驚，有荒唐，最後都變了一聲認命的慨。
“罷了……罷了……都是命。”
反手握住兒的手，用枯瘦的手指蹭著兒潔的手背。
“只要……只要他對你好，是個乞丐，也比那個狼心狗肺的狀元郎強上千百倍。”
看到娘終於不再計較門第，夢思雅心裡鬆快了些。
拉過娘那隻沒傷的手，小心地，輕輕地，放在了自己已經有些鼓起的小腹上。
“娘，還有一件事……”
的聲音裡，帶著點兒自己都沒發覺的喜悅。
“您要當姥姥了。”
指尖下，隔著布，是一個暖烘烘的凸起。
娘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在發愣的時候，手心下，那個小小的生命，好像覺到了什麼，輕輕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輕。
娘卻整個人都定住了。那雙死灰一樣的眼睛裡，突然就有了神采！
“孩子……”
一下子坐直了子，也不管胳膊疼了，也不嫌自己髒了，小心翼翼地用那隻好手，捧著兒的肚子，跟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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