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的永夜,吞噬了星空中最後一微。“祂”之化的隨手一擊,如同碾碎螻蟻般,將之前還能與因果律抗衡的林雪打得瀕臨消亡。那噴灑在星空中的銀,每一滴都像是凍結的希,冰冷地灼燒著秦凡的眼眸。他掙扎著,嘶吼著,卻連抬起一手指的力量都被那無不在的恐怖威剝奪,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潔白的影如同折翼之鳥,無力地飄向深邃的黑暗。
冥無極在不遠息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卻又無比怨毒的獰笑,彷彿在欣賞這場由他親手引來的終極毀滅。
然而,就在那銀的尚未完全凝固,林雪周芒黯淡到極致,氣息幾近湮滅的剎那——
異變,再次陡生!
一種截然不同的、並非來自“祂”之化的古老威,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自林雪那看似破碎的軀深,轟然發!
“嗡——!”
不再是秩序井然的銀白符文,而是一種更加蒼茫、更加霸道、彷彿統過諸天萬界、執掌過億萬星辰生滅的煌煌帝威,以林雪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汐般擴散開來!這威帶著歲月的厚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至尊氣息,竟生生在那“祂”之化帶來的凝固領域中,撐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巍巍卻真實存在的區域!
原本無力飄落的林雪,形猛地一頓,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托住。艱難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緩緩站直了軀。
依舊渾染著銀,臉蒼白得明,但那雙原本純粹銀白、不含的眼眸,此刻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銀白並未褪去,卻彷彿融了無盡的星河與歲月的塵埃,變得深邃、滄桑,蘊含著一種悉萬古、俯瞰迴的威嚴。那眼神,不再屬於那個清冷的林雪,更像是某位沉睡無盡紀元的古老帝王,於寂滅中驟然睜開了眼眸!
緩緩抬起頭,目穿虛空,落在了那團由純粹黑暗與混構的“祂”之化之上。那目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待叛逆臣子般的冰冷與漠然。
一個完全陌生的、帶著古老道韻與無盡威嚴的音節,從口中吐出,聲音不再清脆,反而沙啞而低沉,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深,帶著一種言出法隨、撼規則的沉重力量:
“孽障…安敢傷吾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甚至沒有去看那化有何反應,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染著銀、看似弱無骨的右手,對著上方那破碎、黯淡的星空,輕輕一引。
沒有咒文唱,沒有能量奔流。
但就在抬手引的剎那,整個方舟界殘破的星空,不,是更遙遠、更浩瀚的宇宙深,彷彿有某種沉寂了無數年的古老法則被強行喚醒、共鳴!
轟隆隆——!!!
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遠方沉寂的死星,乃至那些漂浮在戰場邊緣的星艦殘骸,都在這一刻不控制地微微震起來!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無盡遙遠的星海深,幾顆早已熄滅、龐大無比的古老恆星虛影,竟然穿了無盡的空間阻隔,將其磅礴浩瀚的星力與道則,越時空,投到了這片戰場,匯聚於林雪的指尖之上!
剎那間,的指尖彷彿托起了一整條星河!璀璨、浩瀚、帶著開天闢地般的煌煌神威!其引的天地之勢,其凝聚的法則力量,竟暫時與那“祂”之化散發出的、令人絕的毀滅威,形了分庭抗禮之勢!
雖然依舊顯得勉強,如同燭火與皓月爭輝,但那確確實實是同一層次的力量氣息!是凌駕於尋常仙神之上的、及本源大道的至尊之力!
這一幕,讓原本獰笑的冥無極瞬間僵住,臉上盡褪,眼中充滿了比看到林雪之前淨化律時更甚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而那道一直漠然、彷彿視萬為芻狗的“祂”之化,那不斷翻滾變化的黑暗軀,也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凝滯!它那無形的“目”死死地鎖定在林雪上,尤其是那雙蘊含著亙古滄桑的銀白眼眸,以及指尖那引星海、呼喚古老法則的煌煌帝威之上。
一種帶著驚疑、難以置信、甚至有一……忌憚的劇烈神波,如同風暴般從化上發出來,扭曲的音節再次響徹星空:
“是你?!這氣息……是你?!不可能!紀元崩滅,帝星隕落,萬道歸寂……你應該早已隨著你那破碎的天庭,徹底湮滅在時長河之中才對!怎麼可能……還有殘念存世?!而且還依附在如此孱弱的道之上?!”
“祂”的化,竟然認出了此刻林雪上散發出的氣息!而且從其反應來看,這氣息的主人,曾是連“祂”都知曉,甚至可能與之敵對過的、了不得的恐怖存在!
然而,此刻佔據林雪軀的那縷古老意識,或者說,部分甦醒的“劫天帝”,並沒有理會化的驚疑與質問。那威嚴而滄桑的目,緩緩從化上移開,越過星空間凝固的絕,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被威鎮在半跪於地、渾浴、卻依舊死死著、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與撕心裂肺擔憂的秦凡上。
那目,與秦凡焦急、痛苦、困的眼神在空中匯。
剎那間,那亙古不變的威嚴眸中,極其罕見地、極其細微地波了一下。一極其複雜的緒,如同投古井的石子,盪開了微不可查的漣漪。那緒中,有審視,有追憶,有一難以言喻的悵惘,甚至……還有一極其晦的、與這威嚴份格格不的和?
但這波轉瞬即逝,重新被那帝者的威嚴與冰冷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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