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棺神墟》第723章 劫後餘波(1)

作者:番茄唐葫蘆·7個月前

死寂,如同粘稠的墨,浸染著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星空。

曾經閃耀的能量束、震耳聾的炸轟鳴、織飛舞的符文軌跡,此刻都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聲漂浮的、如同巨大墓誌銘般的星艦殘骸,是凍結在真空中的、混合著金屬碎屑與暗紅冰晶的浮塵,以及那片最為目驚心的、彷彿被宇宙本棄的絕對虛無空——那是兩位至高存在最終撞湮滅後留下的傷痕,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戰鬥的層級是何等的超乎想象,代價又是何等的慘烈。

倖存的星裔戰艦,如同被折斷翅膀的星鳥,拖著殘破的軀,在廢墟間緩慢而沉默地巡弋。它們的外部裝甲上佈滿了猙獰的創口,能量讀數微弱,僅能維持最基本的懸浮與短距移。救援艇如同細小的工蜂,在更大的殘骸結構中穿梭,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生命訊號,收斂著已同戰艦融為一的同伴骸。每一次在通訊頻道中確認一個悉編號的徹底沉寂,都會讓這片死寂的星空更添一分沉重。

方舟界那層曾經輝燦爛、庇護了億萬萬生靈的世界晶壁系,此刻如同一個被打碎的蛋殼,佈滿了縱橫錯的巨大裂痕,過裂痕,能看到界原本錦繡的山河此刻已是滿目瘡痍,焦土千里,烽煙未熄。雖然那滅世的因果律已然消散,“祂”的化也被拼掉,但戰爭留下的創傷,卻深可見骨。界傳來的不再是戰鼓與號角,而是無數失去家園、痛失親人的生靈那抑的、匯聚無聲河流的悲慟與嗚咽。危機暫時解除,但勝利的果實,卻苦得讓所有幸存者頭哽咽,心頭沉甸甸如同上了星辰。

星裔議會,那位於星裔主星深、由古老星辰核心鑄造而的環形殿堂,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輝與喧囂。穹頂上模擬的周天星斗執行軌跡顯得黯淡而遲滯,彷彿群星也在為剛剛逝去的英靈致哀。一位位氣息淵深如海、著繡有繁複星軌與古老預言符文的元老們,此刻皆肅然而立,他們臉上那歷經萬載歲月刻下的皺紋,此刻彷彿更深了,每一道壑中都填滿了沉痛的哀傷與難以言喻的疲憊。

位於主位的一位鬚髮皆銀、面容古樸的老者,緩緩睜開微闔的眼眸,他的眼神如同沉澱了萬古星塵,此刻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悲慼。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位元老的靈魂共鳴之中,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與沉重的力量:

“……以流淌於脈的星輝為證,以沉睡於時長河的先祖英魂為鑑,吾等在此,以最沉痛之心,悼念林雪……此,雖非我星裔脈傳承,出微末下界,然其心之堅韌,氣魄之恢弘,際遇之玄奇,亙古罕有。以凡俗之軀,承遠古天帝未竟之志,臨危命,挽狂瀾於傾覆之際,扶大廈於將傾之時。其捨取義,非為一族一界,乃為這方星空下,所有掙扎求存、嚮往明的生靈!”

老元老的聲音微微抖,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激與惋惜,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如同銘刻星辰:

的犧牲,耀此界,恩澤萬靈,其功績,當與日月同輝,與星河共久!自即日起,林雪之名,當以不朽星金銘刻於英靈殿至高穹頂,我星裔一族,世世代代,永世敬仰、供奉、傳頌!”

話音落下,整個環形議事廳落針可聞。所有元老,無論平日派系如何,立場為何,此刻皆面容肅穆,右手,向著虛空,向著那已然消散的英魂,深深躬。這是星裔族對待至高英雄的最高禮節,代表著整個文明最崇高的敬意與最深刻的緬懷。

然而,站立在議事廳最中心,承著這無數道飽含敬意、同、審視與期許目的秦凡,卻彷彿置於另一個隔絕的世界。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微微低著頭,雙手虛攏在前,彷彿那枚佈滿淒厲裂紋、承載了他所有希與絕的銀,依然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盡全力氣捧在掌心,生怕一就會讓其徹底崩碎。實際上,那枚晶正靜靜懸浮在他前寸許之地,散發著穩定而微弱的銀輝,與他周氣息融,形了一種難以割捨的奇妙聯絡。垂落的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眸,讓人無法窺見他眼底深翻湧的是何等驚濤駭浪,只有那繃如石刻的下頜線條,以及周那如同被強行抑在冰封火山之下、隨時可能發出毀天滅地力量的沉寂氣息,無聲地宣告著他心絕不平息的風暴。

悲痛,如同億萬冰冷的玄冰之針,穿了他的,釘了他的骨髓,更狠狠扎進了他神魂的每一角落。雪兒最後那聲帶著依賴與訣別的“凡哥”,那充滿歉意與激的微弱神念波,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因果之刃,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竅中反覆切割、攪。他恨!恨自己的長速度終究不夠快,恨冥無極的險狡詐與殘忍,更恨那高踞於命運之上、視諸天萬界為棋盤、視億萬生靈為螻蟻草芥的“祂”!

怒火,在這無邊的悲痛深淵底部熊熊燃燒,那是以理智與為燃料的烈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卻也鍛造著他那本就堅毅不屈的意志,賦予了他一種冰冷的、足以斬斷前路一切荊棘的決絕。

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抑中,他那因天帝饋贈而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模糊知到因果線的神識,捕捉到了前那枚銀極其細微、幾乎可以被忽略的變化。

它依舊佈滿裂痕,如同即將徹底碎裂的琉璃,目驚心。但其表面流淌的微弱銀,似乎比林雪神念剛剛消散時,要穩定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而且,他清晰地覺到,周圍星空中,那些因大戰而逸散的、稀薄混的宇宙能量,以及更虛無縹緲的、破碎的法則碎片,正以一種近乎自然逸散般的、緩慢到令人絕的速度,被這枚晶本能地、微弱地吸引著,如同溪流匯乾涸的河床,一點點地融其中。

這是在……自我修復?還是僅僅是因為其本材質特殊,對能量的一種被吸附?

的火星,剛剛在冰冷的心田中閃爍了一下,隨即就被殘酷的現實幾乎掐滅。這種吸收和修復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如同指一滴水去填滿浩瀚星海!按照這個速度,想要讓這枚晶恢復如初,恐怕需要耗費的時,將以萬年、十萬年,甚至更久遠的紀元為單位來計算……那是一個足以讓真仙都到絕的時間尺度。

但是,“幾乎”並非“完全”。只要它還存在著,只要它沒有徹底化為齏,只要那微弱的銀未曾熄滅,哪怕希再渺茫,再遙不可及,對秦凡而言,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就是他必須死死抓住、絕不放手的一切!

“秦凡小友。”

那位主位的老元老再次開口,聲音將秦凡從翻江倒海的心緒中拉回這冰冷的現實。他緩緩抬起頭,出了那雙佈滿蛛網般、卻深邃冰冷得如同萬古寒淵的眼眸。那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銳利人,只剩下沉澱後的、如同星空本般浩瀚而冰冷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老元老看著他,目復雜,既有對後輩的憐惜,更有對當前嚴峻形勢的凝重:“林雪姑娘,以自存在為代價,重創並最終擊退了‘祂’降臨的化,此舉,不僅拯救了方舟界,更為我等,為這片星域所有文明,爭取到了無比寶貴,卻也極其短暫的息之機。此恩,重於星辰,星裔一族,乃至此界萬靈,皆永世銘記,絕不敢忘。”

他話語微微一頓,語氣陡然變得如同恆星核心般沉重抑,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在場所有元老的心頭:

“然,福兮禍之所伏。化被滅,‘祂’的本,那高踞於命運源頭、掌控寂滅的意志,必然已被徹底驚。冥無極此獠雖重創狼狽遁走,但以其心,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此間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林雪姑娘上發生的異變以及……你的存在,詳盡上報。我們……我們已然暴在‘祂’的視線之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另一位形魁梧、面容剛毅的元老沉聲補充,聲音如同悶雷滾過殿堂:“‘祂’的力量層級,遠超我等過往認知的極限。此次降臨的,僅僅是一道藉助介、力量限的化,已然險些帶來滅頂之災。若其本因震怒或警惕,投來更多關注,甚至……降下更的意志投影,屆時,方舟界,乃至我等所知的所有星域,都將面臨真正的、無可挽回的終焉!”

力,如同無形的星雲,再次瀰漫、濃,沉甸甸地在每一位元老的心頭,也在秦凡的肩頭。剛剛因強敵暫退而稍緩的神經,瞬間再度繃至極限。戰爭的霾並未散去,它只是暫時退到了視野的盡頭,一場規模更大、更加絕的風暴,正在未知的深邃黑暗中加速醞釀。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尋找一切可能的應對之策,提升整實力,修復創傷,更要聯合所有可能聯合的力量,無論是已知的,還是未知的。”老元老的目最終定格在秦凡上,那目中帶著文明延續的沉重期,也帶著一探詢,“秦凡小友,你負星裔皇,又得……那位遠古天帝的認可與饋贈,是此間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變數。前路茫茫,你可有……方向?”

方向?

穿彿

穿滿

殿

彿

穿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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