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冰冷幽暗的深海,不斷下沉,又被某種執念牽扯著,艱難地向上浮起。
最先恢復的知是冷。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傳來,深骨髓,彷彿連都要凍結。接著是痛,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撕裂後又強行合,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尖銳的刺痛。然後是空乏,丹田氣海空空如也,經脈乾涸滯,連調一靈力的力氣都沒有。
蘇翎(南翎)的睫劇烈了幾下,終於,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隙。
映眼簾的,是秘境那永恆暗紅、綴滿破碎星辰的詭異天空。線昏暗,帶著不祥的調。下是冰冷堅的岩石,硌得生疼。
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記憶的碎片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回捲。星紋豹兇殘的撲擊,利爪撕裂冰盾的刺耳聲響,迫在眉睫的死亡氣息……然後是不顧一切催全部太之力的決絕,深藍冰晶發的剎那,以及隨之而來的、彷彿整個靈魂都被空的劇痛與黑暗……
“小凡……!” 一個名字如同條件反般衝上頭,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恐。猛地想要坐起,這個作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咳嗽,頭腥甜,又是一口淤咳出,染紅了前的襟和冰冷的岩石。
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用手肘支撐著,艱難地側過,目焦急地掃視周圍。
首先看到的,是不遠匍匐在地、龐大軀微微抖、卻一不敢的星紋豹!這頭兇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威風,簡直像一隻驚過度的大貓,腦袋深深埋在前爪之間,碧綠的眼眸閉,連睜開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它……怎麼了?蘇翎心中驚疑不定。自己昏迷前,只是將它冰封,絕無可能造如此徹底的震懾和臣服。是宗門長輩及時趕到?不像,周圍並無他人強大的氣息。
然後,的目終於落在了星紋豹側後方,那個仰面躺倒在地、一不的人影上。
秦小凡!
他臉蒼白如紙,雙目閉,乾裂,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彷彿下一刻就會停止。他就那樣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距離那頭依舊危險(至看起來還活著)的星紋豹不過數丈之遙!
“小凡!” 蘇翎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不知道秦小凡怎麼會變這樣,也不知道星紋豹為何是那種狀態,但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到他邊去!
求生的本能和某種更深層的倒了的劇痛與虛弱。咬著牙,用盡全殘存的力氣,一點一點,朝著秦小凡的方向爬去。糙的岩石磨破了的手肘和膝蓋,冰冷的讓不住發抖,但沒有停下。目死死鎖定那個蒼白的影,生怕在抵達之前,那微弱的呼吸就會徹底斷絕。
短短的幾丈距離,卻彷彿耗盡了一生的力氣。當終於到秦小凡冰涼的手腕時,自己已累得幾乎虛,只能無力地趴伏在他旁,急促地息著。
指尖傳來的脈搏雖然微弱,卻還在頑強地跳。蘇翎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艱難地調整姿勢,將秦小凡的頭輕輕扶起,靠在自己尚且溫熱的懷中,試圖用自己的溫去驅散他上的冰冷。又從自己同樣乾癟的儲袋裡,出僅剩的一粒療傷丹藥,小心地掰開秦小凡的,將丹藥塞進去,用最後一點凝聚出的清水(一個簡單的水球都幾乎耗恢復的微薄靈力)送服。
做完這一切,已經連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抱著秦小凡,背靠著冰冷的岩石,警惕又絕地看著不遠那頭依舊匍匐的星紋豹,以及這片危機四伏的荒涼山谷。
等待是煎熬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秘境的天空沒有晝夜變化,只有那些破碎星辰按照某種規律緩緩漂移,投下變幻的影。寂靜中,只有星紋豹重而恐懼的息,以及懷中秦小凡微弱卻穩定的呼吸聲。
極度疲憊,神卻不敢有毫鬆懈。蘇翎的目,時而落在秦小凡蒼白的臉上,時而警惕地掃向星紋豹和山谷口。各種疑問在腦海中盤旋:究竟發生了什麼?小凡怎麼會昏迷?星紋豹為何如此恐懼臣服?自己強行催太之力的後症似乎比想象中更嚴重,經脈損,基搖……
就在這高度張與疲憊織的狀態下,或許是心神過度消耗,又或許是懷中人悉又陌生的氣息牽引,一些怪陸離、支離破碎的畫面,毫無徵兆地,如同水底泛起的渾濁氣泡,猛地衝破了意識的重重封鎖,在腦海中炸開!
畫面一: 無盡的、冰冷漆黑的虛空。沒有星辰,沒有,只有絕對的死寂與寒冷。在這虛空的中央,一龐大到難以形容、造型古樸奇特的玄棺槨靜靜懸浮。棺槨表面佈滿複雜晦的紋路,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寂滅與悲傷氣息。(視角)彷彿就站在這棺槨之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慟、不捨,以及一種近乎絕的決絕……
畫面二: 熾烈到足以焚燬星辰的芒發,混的能量風暴席捲一切。一個高大拔、帶著桀驁不屈氣息的背影,毅然決然地擋在了的“面前”。那背影如此悉,如此令人心安,卻又如此讓心痛裂。想要呼喊,想要拉住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背影被毀滅的芒吞沒,彷彿要將自的存在也一併燃燒殆盡……
畫面三: 紛紛揚揚的桃花雨中,一個年笨拙地出手,為拂去鬢邊的花瓣。四目相對,那一瞬間靈魂的悸與茫然,與此刻懷中人蒼白的面容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呃……!”
蘇翎猛地捂住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這些畫面來得太快,太突兀,帶來的衝擊不僅僅是記憶的紊,更是一種直達靈魂深的刺痛與悲傷。那棺槨的冰冷,那背影決絕的犧牲,還有那深埋心底、超越生死迴的眷與心痛……如此真實,如此沉重,得幾乎不過氣。
淚水,毫無徵兆地落,滴在秦小凡冰冷的臉頰上。
不明白這些畫面是什麼,是心魔幻象?還是……潛藏的前世記憶?藏星閣那幅“太星君”的壁畫再次浮現腦海。如果自己真的與那位星君有關,那這些破碎的畫面……難道就是星君曾經的經歷?那棺槨……那不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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