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時,兩人在山腳下尋著一家客棧。
店面不大,只四五間房,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兒。
“掌櫃的,住店。”楊過敲了敲櫃檯。
老頭猛一激靈,抬起頭來,了惺忪的眼,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
見楊過雖然氣度不凡,但風塵僕僕,程英又戴著斗笠遮了半張臉,倒也沒多問,只懶洋洋地說了句:只有一間房,五十文。”
楊過從懷裡出幾枚銅錢排在櫃檯上。程英垂下眼,斗笠的紗簾遮住了的表,只有耳微微泛起的紅暈洩了此刻的心緒。
掌櫃的倒是不在意這些,收了錢,從牆上取下一把黃銅鑰匙遞過去:“天字二號房,樓上左轉第二間。熱水灶上燒著,要的話自己下去提。”
楊過接過鑰匙,轉上樓。
程英跟在後面,腳步比平日裡輕了許多。
也不知道自己在張什麼。
和楊大哥一路同行這些日子,宿荒郊野外在篝火邊和而眠的時候多了去了,那時候倒沒覺得什麼,如今反倒因為“一間房”三個字弄得心慌意。
房間不大,兩張木板床分置東西兩側,中間隔著一張黑漆漆的方桌。
被褥說不上乾淨,但也不算太髒,帶著一陳舊的皂角味。
窗子半開著,晚風穿堂而過,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楊過解開外衫,隨意扔在床上。他作太急,牽了後背的傷口,眉頭猛地一皺,悶哼了一聲。
程英正把斗笠摘下來掛在門後的釘子上,聽見這聲悶哼,手上的作頓了頓。
“傷口又裂了?”走過來,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無妨。”楊過擺了擺手,“小傷而已,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程英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手按了按他的肩頭。
楊過一僵,下意識想躲開,但程英的手已經穩穩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趴下。”說。
楊過回頭看,微微挑眉:“程姑娘,這不太——”
“趴下。”
楊過看著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乖乖地趴在了床上。
程英從包袱裡翻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瓶路上買的藥和一小卷乾淨的棉布。
走到灶下打了盆熱水端上來,把棉布浸溼擰乾,坐到床邊。
“把服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淹沒。
楊過側過頭看,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小師姑,你今日怎麼這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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