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宗父子被押刑部大牢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邵明城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燕藩那兩萬鐵騎也依言退回城外營地,城門的劍拔弩張散去,可空氣中的暗流卻愈發洶湧!
三日景轉瞬即逝,這三日里,吳天翊半步未出鴻臚寺的館舍。
外人只瞧見他時常抱著小博文在廊下曬太,用北境帶來的狼毫逗弄那孩子咯咯直笑,彷彿前幾日在太和殿上舌戰群儒的年,不過是場幻夢。
可只有趙一知道,每當夜深人靜,館舍的窗紙上便會映出年伏案的影。燭火下,吳天翊指尖劃過邵明城的佈防圖,目最終停留在 “林軍統領 —— 李驤” 的名字上。
這李驤是太后的心腹,執掌宮城宿衛多年,手握三千銳林軍,是橫在小皇帝與燕藩之間的一道坎。
若能借著張承宗的案子,牽出李驤多年來與外戚勾結、剋扣軍餉的舊賬,便能順理章地將他扳倒。
而接替之人,吳天翊早已選好 —— 外公趙常的嫡系,現任北境副都統的周嶽。周嶽不僅善戰,更懂朝堂制衡,若能將他調至邵明城執掌林軍,再加上已暗中聯絡的京畿衛部分將領,整個邵明城除了巡城營那支扞衛城防的主力,主要軍事力量便都能落掌控。
巡城營雖由李嵩統領,卻是朝廷欽定的城防核心,肩負著邵明城九門守衛、街巷巡防的重任,兵士皆是從各地衛所選的勁旅,絕非私兵可比。
吳天翊深知這支力量的重要,也明白此刻不宜輕 —— 李嵩雖偏向太后,卻始終恪守城防職責,若貿然針對,反倒會引發朝野對燕藩 “覬覦城防” 的猜忌。
因此他只將目標鎖定在林軍與京畿衛:前者掌宮城宿衛,是皇權安危的屏障;後者控京郊防務,是制衡各方的利。
只要這兩支力量了掌控,即便巡城營暫時中立,也足以在邵明城站穩腳跟。
只是…… 吳天翊指尖在 “李驤” 二字上重重一點,眼底閃過一審慎。
太后雖在張承宗案上退了步,卻絕非易與之輩,如今得太,難保這老虔婆不會狗急跳牆,拼著魚死網破也要掀翻棋局。
他緩緩收回目,落在另一張寫著 “司禮監掌印 —— 曹進忠” 的紙上,比起太后,這閹豎才是更棘手的毒瘤。
影衛遍佈京城,眼線滲三教九流,手裡還攥著不員的把柄。
“小王爺,王總管那邊又遞了訊息,說曹進忠近日頻繁調影衛,似在查探咱們在京的暗線。” 趙一悄聲稟報,將一封信放在案上。
吳天翊拆開信紙,角勾起一抹冷峭,太監總管王承恩雖與自己有盟約,可他的心思吳天翊是再清楚不過了 —— 這人久在深宮,最是首鼠兩端,慣會在各方勢力間遊走權衡,若真到了生死關頭,怕是第一個便會撕毀盟約以求自保,未必靠得住。
“讓暗線盯影衛第三隊!” 吳天翊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字跡化為灰燼,“曹進忠不是想送‘見面禮’嗎?咱們便先給他備份‘回禮’—— 去查影衛這幾年經手的案子,尤其是那些不了了之的員‘意外’,定有貓膩!”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讓人些訊息給王承恩,就說本王最近就要對曹進忠手,讓他助本王一臂之力,若事能,本王一定會兌現承諾!”
趙一聞言微怔,隨即恍然 —— 比起用威脅王承恩出手,這般許以重利、挑明局勢的法子,反倒更能撬那老太監的心思。
吳天翊看著趙一的神,眼底閃過一瞭然,對付王承恩這等深宮老油條,靠盟約約束遠遠不夠,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讓他覺得押注在燕藩上,比騎牆觀更划算!
“記住,傳話時要幾分咱們查曹進忠的底氣,” 吳天翊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讓他知道,本王不是空口白牙畫餅,是真有掀翻司禮監的手段!”
燭火在他眼中跳,映出幾分年人難得的深沉,曹進忠這條毒蛇盤踞司禮監多年,若沒有王承恩在宮策應,闖只會得不償失。
如今丟擲餌食,既是試探,也是王承恩選邊站 —— ,則共其利;不,至能看清這老狐狸的真正臉。
趙一拱手領命,剛要轉,卻被吳天翊住:“等等,讓周嶽那邊做好準備,只待李驤倒臺,便立刻遞上來!另外……”
他向窗外漸暗的天,“近來城中風波不斷,鴻臚寺雖有護衛,終究人多眼雜。你去安排一下,就說徐閣老府中清淨,且有大儒講學,正好讓小博文沾染些文氣,送他們去暫避幾日,也好讓我安心理眼下的事!”
吳天翊知道徐階府邸既是朝堂清流的象徵,也是各方勢力不敢輕易土的地界,將楚端夢和小博文託付於此,既顯對徐階的信任,也等於向暗的敵人明白:他吳天翊的肋,從不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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