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就見吳天翊將子微微前傾,沉聲道:“秦大人,你可知曉,你口中的燕藩世子,便是在下?”
“什麼?”秦晏驚得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天翊,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便是那位收復北地郡,讓北蠻大汗俯首稱臣的燕藩世子?”
吳天翊緩緩頷首,眼底褪去了先前的溫和試探,多了幾分世子的矜貴與威嚴。
他指尖穩穩住那枚刻著 “燕藩世子” 四字的玉牌,抬手遞向秦晏,腕骨輕轉間,玉牌上的紋路在微弱的炭火照下清晰可見。
“正是!”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隨即微微前傾子,目銳利而鄭重地看向秦晏,繼續道:
“不瞞秦大人,本世子此次前來懷朔縣,便是代父王巡查賑災款項落實況,檢視以工代賑政令推行效!”
秦晏抖著雙手接過玉牌,指尖過上面溫潤的紋路,確認無誤後,突然跪了下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下秦晏,參見世子爺!方才不知是世子駕臨,多有失禮,還世子恕罪!”
“秦大人請起!”吳天翊急忙上前抬手扶起他,“你為民請命,鞠躬盡瘁,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目銳利如鋒,掃過堂破敗的陳設,隨即轉向秦晏,字字鏗鏘有力:“方才你所言的督糧參軍貪腐、郡守包庇之事,本世子已然知曉。”
“你放心,此事我定會徹查到底,還北地百姓一個公道!”
秦晏聞言,眼眶瞬間紅了,他積在心中許久的委屈與無奈,在此刻盡數發,對著吳天翊深深一揖:“世子爺明鑑!有世子爺這句話,下就算碎骨,也定當守住這懷朔縣,護住這北地百姓!”
吳天翊扶起他,掌心穩穩託著秦晏的胳膊,沉聲道:“秦大人不必如此!你只需安心治理懷朔縣,後續的銀錢糧草,本世子定會立刻讓人調撥過來!”
說罷,他微微側,眼底寒一閃,指尖下意識地攥,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凜冽的鋒芒:“至於那貪腐的督糧參軍和包庇的郡守,本世子自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堂的炭火漸漸旺了起來,暖意驅散了寒意,秦晏著眼前的吳天翊,心中的絕已然被希取代,他知道,懷朔縣的百姓,終於有救了。
吳天翊示意秦晏落座,自己也歸了座,指尖輕叩著案几,目沉沉問道:“秦大人,本世子此番巡查北地,除了懷朔縣,也想聽聽周邊縣城的境況。不知鄰近的三縣,如今是何景?”
秦晏聞言,臉上的喜淡了幾分,他嘆了口氣說道:“回世子爺的話,懷朔周邊有三縣,分別是雲漠縣、蒼嶺縣和落風縣。”
“這三縣之中,也就雲漠縣稍好一些 —— 雲漠縣令還算本分,雖無甚才幹,卻也不敢苛待百姓,只是守著一畝三分地,勉強維持罷了。”
“至於蒼嶺縣和落風縣,可就難熬了!” 秦晏話音沉了下去,眉頭擰一個疙瘩,“這兩縣離北蠻地界更近,時常遭小蠻兵滋擾,城牆年久失修,百姓們躲都沒躲。”
“尤其是蒼嶺縣,那縣令是個十足的混賬東西,竟與當地馬賊同流合汙,藉著剿匪的名頭搜刮民脂民膏,馬賊搶了百姓的財,他還要分上三,縣裡的百姓,簡直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吳天翊的臉一點點沉了下來,眼底寒意漸濃。
秦晏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懣,繼續說道:“更讓人髮指的是那縣令為了防止百姓逃荒,竟公然實行連坐制度。”
“但凡有一戶人家敢棄家逃亡,便株連鄰里,輕則充作苦役,重則直接關大牢,活活死!”
“如今蒼嶺縣的百姓,就算被苛捐雜稅得賣兒鬻,也不敢踏出縣境一步啊!”
這話如同一把淬冰的利刃,狠狠扎進吳天翊的心口,此時他整張俊臉瞬間沉了下來,變得異常冷厲,原本沉靜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殺意,那眼神凌厲如刀,彷彿能將人凌遲切碎!
他周的氣息更是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窖,連堂跳躍的炭火都似被這寒意得弱了幾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吳天翊臨行前便知曉北地郡經北蠻洗劫,各縣境況定然悽慘,卻做夢也沒想到會糟糕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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