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亮,問道:“秦大人,這懷朔縣離武川縣並不算遠,要不就從那裡先調撥一些資過來應急?”
秦晏愣了愣,隨即沉道:“可武川縣並不屬北地郡,資調撥恐怕……”
“調撥不,便用銀錢去買!秦大人放心,其他的事本世子會理!” 吳天翊抬手打斷他的話,隨即轉對候在門外的馬六道,“馬六!”
馬六應聲而對著吳天翊拱手一禮道“小王爺有何吩咐?”
“取三千兩銀票過來!”吳天翊一臉什麼地說道
“是,小王爺!”馬六拱手一禮應道,隨即就從隨行囊裡取出一沓銀票遞上。
吳天翊接過,轉手便塞到秦晏手中,沉聲道:“秦大人,這些銀子你先收著,可用來改善參與城門修繕的百姓們的伙食,再先行分發些給他們作為工錢!”
“咱們的百姓太苦了,不能讓他們靠一力氣扛!”
不等秦晏推辭,吳天翊頓了頓,又轉向馬六吩咐道:“馬六,你再從咱們行囊裡取五千兩銀票來!”
“待會我讓秦大人挑幾個穩妥的人手,你帶著他們去武川縣尋盧縣令,就告訴他,讓他出面與武川縣的商戶商量。”
“先以這五千兩作為定金,按市價儘量多籌措些糧草、棉、傷藥和修城牆的木料磚石,剩餘的銀兩我會讓蕭晉在五日足額送達,絕不讓商戶吃虧!”
他略一思忖,補充道:“你再轉告他,此事辦妥,本世子算他大功一件,日後必有重賞!”
“可若他敢從中剋扣、敷衍了事,本世子定當不饒!另外囑咐他,此事關乎北地民生,不可外傳半句,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馬六一聽還要再取五千兩,頓時急了,眉頭鎖,湊到吳天翊邊小聲嘀咕道:“小王爺,再取五千兩,咱們隨帶的銀子就剩沒多了。”
“咱們這次巡查北地諸縣,沿途還要應對各種變故,這點銀兩哪夠週轉啊?”
馬六的聲音雖低,卻在安靜的正堂裡聽得一清二楚。吳天翊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猛地一皺,厲聲呵斥道:“你怎麼這麼囉嗦!”
他抬手指向縣衙外寒風中勞作的方向,語氣裡滿是震怒與痛心,“你睜眼看看外面!”
“懷朔縣的百姓不蔽、食不果腹,頂著風雪修城牆只為求一條活路,都過啥樣了!”
“我們兩頓難道就會死?百姓的命都保不住了,談何巡查週轉?記住,百姓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吳天翊的話語擲地有聲,字字砸在秦晏心上。他著眼前的年世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燕藩世子何等尊貴的份,金枝玉葉,竟能如此恤底層百姓,甘願用自己的私銀,甚至說出 “兩頓也無妨” 的話來。”
“這般心懷蒼生、不顧私利的襟,放眼整個朝堂,也寥寥無幾。”
“先前他還擔憂這位世子年輕氣盛、不諳民生疾苦,如今看來,竟是自己狹隘了!”
此時一難以言喻的容與敬佩湧上心頭,秦晏眼眶微微泛紅,當即上前一步,再次將銀票往吳天翊手中推去,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惶恐:
“世子爺,這…… 這如何使得?懷朔縣已是勞煩世子良多,斷斷不能再收您的私銀!您為巡查北地,沿途所需甚多,這些銀子還是留著您自用才是!”
“眼下救民如救火,哪還分什麼公銀私銀?” 吳天翊按住他的手,語氣不容置喙,“你且挑幾個穩妥的人手,讓馬六帶著他們,即刻趕往武川縣!”
“記住!務必多購些糧草、棉、傷藥,還有修繕城牆的木料磚石,越快運回越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若遇關卡盤查,便讓馬六亮出燕王府的玉牌,看誰敢攔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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