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工業大腦’,已經完了對棲縣農業的全鏈條資料賦能。我們給綠源提供的,不僅僅是便宜的土地和免稅政策,而是一套絕對明、不可篡改的資料溯源系統。把這個二維碼印在你們的果瓶上,這就是最高階的營銷,是任何傳統巨頭都無法複製的護城河。”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只能聽到中央空調運轉的微弱氣流聲。
孫宏偉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資料,腦海中快速盤算著這背後的商業價值。同質化競爭的泥潭、被巨頭的市場份額、消費者對食品安全的焦慮……這一切,似乎都能被這個小小的二維碼徹底擊穿。
他猛地抬起頭,先前的敷衍一掃而空。
“蘇市長。”孫宏偉站起,主出右手,“綠源的深加工基地,落戶棲縣。明天我就派盡調團隊過去選址。”
一個月後。
棲縣工業園區,彩旗飄揚。綠源果深加工基地舉行了盛大的奠基儀式。
隨著幾臺挖掘機同時啟,這片曾經的荒地迎來了新生。不僅是綠源的榨廠,由於龍頭企業的駐效應,兩家大型紙箱包裝廠和一家易拉罐製造企業也聞風而,在基地周邊拿地建廠。一條完整的農產品深加工產業鏈,在棲縣初雛形。那些曾經只能被填埋的殘次果,終於找到了它們變現的歸宿。
產業升級的齒開始咬合運轉,但新的也隨之產生。
市委辦公室,林銳正在整理一週的市委書記信箱留言。他翻閱著一疊厚厚的列印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從中出一張信紙,走到辦公桌前,遞給正在批閱檔案的蘇哲。
“書記,您看看這個。是棲縣新駐的一家包裝廠老闆寫來的求救信。”林銳語氣凝重。
蘇哲接過信紙,快速掃視。信的容很直白,字裡行間著絕。
“蘇書記,綠源的大廠建起來了,我們的訂單確實多了。可是,他們結款太慢了。送過去的紙箱,綠源不給現金,全開半年期的商業承兌匯票。我們拿著這紙白條,買不到原材料,發不出工人工資。去銀行現,銀行不收;去找地下錢莊,利息高得能掉我們一層皮。大企業吃,我們這些小微企業連湯都喝不上,資金鍊快斷了,廠子馬上就要倒閉了!”
蘇哲放下信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剛剛建立起來的產業鏈生態,底層正在迅速失。
恆信包裝廠位於棲縣工業園區的邊緣。這是一座佔地面積不大的鋼結構廠房,外牆的彩鋼板還有些嶄新,但廠區裡的氣氛卻抑得讓人不過氣。
蘇哲帶著林銳,沒有驚縣裡,開著一輛普通的私家車來到了這裡。
廠房大門敞開著,裡面幾條紙箱生產線全部於停機狀態。空氣中瀰漫著紙漿的乾味道。廠長辦公室門前,圍了七八個材魁梧的男人,正著各種口音大聲罵。
“老王,你今天必須給個準話!那批瓦楞紙的貨款拖了三個月了,你再不結賬,我們今天就把你廠裡的機拉走抵債!”一個留著平頭的供貨商拍著鐵門,震得玻璃嘩嘩作響。
辦公室裡,廠長老王頭髮花白,襯衫領口敞著,滿臉頹喪地坐在辦公桌後。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著一堆蓋著紅章的紙質憑證。
“兄弟們,不是我老王賴賬。”老王聲音嘶啞,著深深的無力,“你們看看這些。這是綠源那邊開過來的貨款。全是商業承兌匯票,半年期的。我手裡攥著八百多萬的票子,可我一分錢現金都拿不出來啊!”
平頭供貨商本不買賬:“拿這些白條糊弄人!那票子上面寫的是綠源的名字,我們拿去買米買面,人家認嗎?我們只認現金!”
討債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林銳走上前,亮出工作證,費了一番口舌,才把這些緒激的供貨商暫時勸離到廠區外面等待。
蘇哲走進辦公室,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老王對面。他拿起桌上的一張商業承兌匯票,仔細看了一眼。出票人:綠源農業(棲)有限公司。到期日:六個月後。金額:一百五十萬元。
“王廠長,綠源一直都是這麼結算的?”蘇哲放下匯票,開口問道。
老王看了蘇哲一眼,嘆了口氣:“領導,您是市裡來的吧?不是綠源,現在這些大企業、龍頭企業,哪個不是這麼幹的?我們這些做配套的小廠,為了搶訂單,把利潤到最低。好不容易把貨送進去了,結賬的時候,人家財務直接甩過來一把商票。你要不要,不要有的是人排隊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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