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資銀行這四個字，準地中了四大行的肋。在京海這片熱土上，誰丟了這麼大的產業升級專案，年底回總行都沒法代。
工行的張行長第一個坐不住了。他一咬牙，拍了一下大：“蘇書記，您這套閉環設計得太絕了！有政府的大資料把關，這業務我們工行做了！十個億的額度，我明天就向省分行報批，走綠通道！”
建行的李行長急了：“老張，你這就不厚道了。這麼大的盤子，你們工行一家吃得下嗎？蘇書記，我們建行也能做，利率我們還可以再下浮二十個基點！”
農行和中行的行長也紛紛表態，生怕落後一步。剛才還推三阻四的局面，瞬間變了搶單現場。
蘇哲抬起手，住了眾人的喧譁。
“大家合作共贏。這十個億，工行牽頭，建行參與，搞個銀團貸款。”蘇哲看著張行長，丟擲了一個附加條件，“不過，既然用的是京海的金融資源，這筆錢買的裝置，必須優先採購我們‘京海機人集團’和本地裝備製造企業生產的環保自化裝置。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張行長心領神會，連連點頭：“理所應當，理所應當！支援本土高階裝備製造業，也是我們金融機構的責任！”
會議結束，行長們滿面紅地離去。
楊青一邊整理會議紀要，一邊慨：“書記，您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太溜了。一分錢沒花，不僅解決了印染廠的搬遷資金，還順帶著給咱們本地的裝備製造企業拉了十個億的訂單。”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這是用未來的增量解決現在的存量。”蘇哲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城市霓虹，“金融是水，產業是田。水只有流進田裡，才能長出莊稼。把老城區的毒瘤切掉，換上新引擎，京海的這盤大棋，才算徹底活了。”
他轉過，對林銳吩咐道：“通知李建國他們，明天去安石縣看地。誰作快，誰就能拿到第一批低息貸款。告訴他們，時代變了，賺快錢的日子結束了。”
安石縣，京海綠紡織產業園建設工地。
推土機履帶碾過黃土，打樁機發出震耳聾的機械敲擊聲。李建國戴著白安全帽，站在剛平整出來的廠房地基前，手裡攥著幾份採購合同，眉頭擰了川字。
貸款批下來了，錢躺在銀行的監管賬戶裡，他卻花不出去。
楊青踩著泥濘的工地路走過來，皮鞋上沾滿黃泥。“老李，廠房進度快，裝置訂得怎麼樣了？”
李建國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合同遞過去：“楊市長，您看看。江浙那邊的‘海天機械’，國做無水染機最大的廠子。上個月我去看裝置，報價是一百二十萬一臺，貨期三個月。今天我拿著銀行的承兌匯票去籤合同，他們銷售總監告訴我，漲價了。一百五十萬一臺，貨期排到明年下半年。”
楊青翻看合同，臉一沉：“坐地起價？沒找別家問問？”
“問了。”李建國著糙的雙手，“國能做這種高標準環保印染裝置的，就那麼三四家，全在長三角。他們互通聲氣，看準了咱們京海急著搞環保升級，掐著咱們的脖子要價。明年下半年貨？我這幾百號工人喝西北風去？”
市委大院，蘇哲正翻閱著案頭的招商簡報。楊青推門而，把李建國的遭遇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外省供應商聯合抬價。”蘇哲放下手裡的鋼筆，靠在椅背上，“趁火打劫，算盤打得。”
“書記，這事兒棘手。印染裝置不是咱們京海的強項，被別人卡了脖子，園區這盤棋就得停滯。”楊青語氣急躁。
蘇哲站起，拿起架上的外套：“走，去高新區。”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京海機人集團的裝配車間裡。
總工程師老陳穿著藍工裝，手裡拿著游標卡尺，正盯著一臺新下線的六軸機械臂。聽完蘇哲的來意，老陳拿過楊青遞來的無水染機圖紙，翻看了幾頁，直撓頭。
“書記，這玩意兒結構不復雜，度要求跟咱們的工業機人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咱們廠裡的機床隨便切削都能達標。問題出在材料上。”老陳指著圖紙上的染缸膽，“印染用的化學染料腐蝕極強，要在高溫高下連續工作。咱們廠以前沒搞過這種耐腐蝕的特種鋼材，市面上的普通不鏽鋼撐不過三個月就得穿孔。”
蘇哲沒有猶豫，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錢振華院士實驗室的電話。
“錢老，打擾了。有個材料上的小麻煩，需要您那邊的技降維支援。”蘇哲簡單說明了印染裝置的耐腐蝕需求。
電話那頭傳來錢院士爽朗的笑聲：“蘇書記，你這是拿高炮打蚊子。我們搞航空發機渦葉片塗層，防的是上千度的高溫和極端腐蝕。你說的印染染缸，用我們實驗室之前淘汰的一款低配版陶瓷防腐塗層配方，刷在普通不鏽鋼上，保用十年。下午我讓人把配方和工藝引數送到高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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