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虎妻》第885章 四小子上京城(1)

作者:可栩可浩·2個月前

休整了整整兩日,王語嫣才算從連日的疲憊裡真正緩過神來。一路奔波勞碌、時時刻刻扮男裝、提心吊膽藏著份,早已將本就纖弱單薄的子耗得近乎油盡燈枯。如今安安穩穩歇足了神,再臨鏡自照,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青黑淡了下去,蒼白的臉頰也染上幾分淺潤的,整個人終於褪去那惶惶不安的憔悴,重新出幾分利落沉靜的氣韻。

靜靜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一聲一聲,節奏穩而緩,腦子裡將眼下的境、前路的盤算,一條一條理得明明白白,半分不

頭等大事,便是攢銀子。

這上京城不比鄉下小城,繁華歸繁華,卻也是個沒錢寸步難行的地方。要打點人、要打探訊息、要自保藏、更要為楊朔尋更好的藥材續命,哪一樣離得開白花花的銀子?如今頂著男子份,冒充一介舉人,既不能拋頭面做活髒活,又萬萬不能暴兒真,只能往輕巧、蔽、來錢穩的路子上琢磨。心裡早已盤算了幾樁可行的營生:或是替人抄書謄卷、代寫書信訴狀,憑著一手端正清秀的字跡換些酬勞;或是仗著自己那一手微的化妝易容本事,悄悄接些深宅貴婦、閨閣小姐的私活,幫們遮掩瑕疵、改換妝容;再不濟,便尋個不起眼的小買賣,針頭線腦、脂香膏,一點點扎下基,慢慢週轉。銀子要一文一文地攢,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急不得,慌不得,卻也半分懶怠不得。

第二樁,便是大皇子那邊。

那位看似糊塗、耳、極易被人攛掇的大皇子,是如今費盡周折,好不容易才攀上的一枝丫。算不上壯牢靠,卻也是這京城裡實打實的天家脈、正經靠山。旁人破了頭都近不了他既然已有一面之緣,又得了他幾句隨口照應,便絕不能就這麼斷了聯絡,白白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機緣。

暗暗在心底打定主意,往後但凡有半分合適的時機,總要想方設法再在他面前臉,刷一刷存在。不求一步登天、深得信任,只盼他能牢牢記得有這麼一個人,關鍵時刻,肯隨口替提一句、偏一眼,便足夠在這深不見底的京城裡,多一分立足的底氣,一分被人隨意碾的風險。

而最讓放不下、猜不、心頭時時懸著一刺的,卻是那個人——程景浩。

一想起這個名字,王語嫣心口便莫名一,一寒意順著脊背悄無聲息地往上爬,遍生涼。

青雲城上下,人人都背地裡他程賴皮。年時潑皮無賴、狡黠難纏,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

那日在公主府,場面匆忙混男裝,妝容徹底改換,嗓音刻意得低沉,連形都繃得朗,莫說是尋常人,便是親生爹孃站在面前,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來。可偏偏,那個程景浩,只是淡淡掃了幾眼,那眼神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過來,幾乎要將從裡到外、從頭到腳,生生看穿。

更讓心驚膽戰的是,大皇子對他的忌憚與顧忌,幾乎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一位堂堂天家皇子,權高位重,竟對一個從外城來的人如此顧忌避讓,那程景浩在這京城之中,到底居何職?背後又站著何等驚人的勢力?是皇親,是國戚,還是手握實權的朝中重臣?

王語嫣越想,心頭越是不安。

自認與他無冤無仇,甚至在青雲村時,兩家不過是隔牆相鄰的鄰居,與他照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從無過節。這人面上總是笑眯眯的,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眼底深藏著的鷙深沉,一看便知絕不是好招惹的角思來想去,只能往老一輩的恩怨上猜——莫不是當年在青雲村,、大伯那一房,曾對隔壁程家做過什麼過分的事,被這小心眼的記恨至今,如今要翻舊賬?

可就算真有仇怨,那日明明易容改裝,親爹親孃都辨認不出,他程景浩是如何一眼看破的?

這份毒辣的眼力,這份深不可測的心機,讓越想越後怕,越想越心驚。

這個人,必須查清楚。

他的底細、他的位、他在京中的關係網、他那日對自己到底是有心留意,還是隨口一瞥、並未放在心上……樁樁件件,全都要個明白。

往後只要是程景浩出現的地方,必須繞道走、藏嚴實,能避多遠避多遠,半分馬虎、半分僥倖都不能有。否則,哪天被人悄無聲息地賣了,恐怕還在傻乎乎地替人數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只是此刻的王語嫣,絞盡腦、翻遍所有記憶,也萬萬想不到——

如今步步維艱、如履薄冰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牢牢撥弄、死死掌控。

被王家狠心賣到楊家,做那沖喜的養媳;

好不容易拉著偏心疼的親爹王老四一家,從青城鎮搬到縣城,開了家包子鋪,勉強站穩腳跟、漸漸發家;

接著,王家其他房的人便像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窩蜂湧到縣城,死死賴在王老四家,啃咬吸、攪得家無寧日——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程景浩故意出去的訊息,一步步引著走到今日這步境地。

就連那個病弱短命的夫君楊朔,也是程景浩託了白鶴道士,故意將藥效有限的藥賤價賣給楊家婆子。等到白鶴道士的藥漸漸無效,他又轉手拿來貞德道尚人的方子,生生幫楊朔吊著一口氣,足足續了七年的命。

甚至王語嫣自己都不知道,之前悄悄掉方子中的一味藥,才讓楊朔突然暴亡。若是未曾過手腳,憑那方子,楊朔哪怕一直癱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再苟延殘十年八年,也本不在話下。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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