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虎妻》第945 寒門英才擇業風波(1)

作者:可栩可浩·14天前

京城繁華鼎盛,程郭酒樓雄踞鬧市腹地。樓宇飛簷疊翹,飾典雅華貴,往來皆是份顯貴之人。三樓雅室隔絕市井喧囂,屋陳設巧考究,雕花窗欞映著影,名貴桌椅錯落擺放。此刻玄曦皇帝、程景浩與順天府府尹張春閏圍坐圓桌,滿桌珍饈香氣嫋嫋,席間氣氛卻著拘謹微妙。

主位上的玄曦帝褪去朝服,一簡約常服襯得帝王氣韻渾然天。他神淡然沉靜,心緒深藏眼底,令人無從揣測。一旁的程景浩姿態閒散,慵懶倚著座椅,看似只顧埋頭用佳餚,實則周遭一舉一、旁人神細微變化,皆被他盡收眼底。唯獨張春閏心緒紛,坐立難安,縱使山珍海味擺在眼前,也全然無心下嚥。

三人此番設宴閒談,張春閏心底藏著一樁棘手難事。自落座起,他便幾番斟酌言辭,一心想懇請程景浩出手,前往順天府協助勘驗一樁離奇命案。只要有他相助,便能從細節裡挖出匿蛛,尋獲旁人的破案線索,早日將懸案了結。

可帝王端坐席間,本是宴飲閒談的閒適場合,驟然提及死兇案、驗查案這類森話題,既不合氛圍,亦有失禮數。張春閏話到邊數次徘徊,終究盡數下,滿心焦灼卻無言說。

程景浩將他言又止、滿面愁悶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瞬間便看穿了對方心思。素來偏見張春閏這般束手無策的窘迫模樣,他角不自覺漾起一抹玩味淺笑。

論驗辨傷、剖析理,程景浩的本事放眼京城鮮有匹敵。他出刑場劊子手,常年與筋骨相伴,人骨骼脈絡、位盡數諳於心。軀分毫細微損傷、骨骼錯位形變,都逃不過他銳利眼眸。

憑著一湛本事,程景浩一步步躋京城場。起初任職刑部行刑,經手無數重案決,見遍各類死傷百態,積攢下旁人難以及的實戰經驗。加之心沉穩、能力出眾,一路擢升至前侍衛副總督,常年伴駕帝王側,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不僅如此,他早年還拜皇宮名醫黃仵作門下,潛心修習驗斷案之。這位黃仵作在太醫院任職四十餘年,通醫傷勢查驗,深諳宮廷權謀謀,驗斷案的造詣登峰造極。就連閱歷老道的黃仵作,都曾當眾稱讚程景浩眼獨到、功底紮實,尋常府衙仵作遠遠不及。

程景浩本也對查案驗興致濃厚,閒暇時常鑽研疑難卷宗,推敲傷勢背後的行兇手法。可喜好歸喜好,張春閏此番只想請他無償奔赴府衙協助查案,這般費力不討好的差事,他自然不願輕易應允,只故作無力相助,冷眼旁觀張春閏暗自糾結。

張春閏心中也十分清楚,順天府一眾仵作能力有限。平日查驗僅能檢視表外傷、略排查中毒跡象,只能憑藉表象判定死因。一旦遇上錯綜複雜的詭秘命案,需要深挖部異變,從骨骼隙、臟腑暗傷中搜尋秘線索,府衙仵作便束手無策,再也無法深推斷案

這般深本事,唯有宏昌縣的黃仵作能夠做到。老人行醫驗五十餘載,半生深耕此道,閱歷深厚、目毒辣,任何細微異樣都難逃探查,還原案發始末、鎖定真兇緣由的能力,京畿一帶難逢對手。

當年張春閏步步高昇,即將赴京就任順天府府尹時,曾誠心邀約黃仵作一同京坐鎮府衙。有這位高人坐鎮,各類疑難命案便能順利偵破,辦案效率也會大幅提升。

奈何黃仵作早已看淡場紛爭,當即婉言謝絕。如今他年事已高,心疲憊,再也無心捲朝堂糾葛。昔日他在深宮太醫院度過四十四載,朝堂派系林立,各方勢力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無休止的權謀傾軋耗盡了半生心

場人冷暖與利益算計後,黃仵作斷然不願再踏京城這是非旋渦。加之舊時親友早已四散飄零,京城再無牽掛,反倒小縣城歲月安穩清淨。

老人早已規劃好晚年景,打算在縣衙安穩履職數年,待到力不濟,便前往青雲城醫館旁置辦宅院,徹底遠離兇案公務與朝堂紛擾,每日閒看市井煙火,安穩平淡度過餘生。

回想往事,再看遲遲沒有進展的命案,張春閏心中焦躁愈發濃烈。他下意識向腰間荷包,暗自盤算拿出重金酬謝,能否打程景浩出手相助。可轉念一想,程景浩居高位、家境富庶,尋常銀兩不了眼,重金相邀恐怕也難以如願。萬千思緒纏繞心頭,滿桌佳餚再無半分吸引力,縱使珍饈口,也只覺寡淡無味。

席間三人神態吃法截然不同。玄曦帝日常飲食清淡,飯量素來不多。他執筷慢條斯理,淺嘗幾口鮮糯紅燒便已然飽腹,隨即放下碗筷靜坐一旁,靜靜著眼前二人。

程景浩倒是胃口大開,吃得酣暢盡興。桌上兩道河魚皆是帝王特意吩咐後廚心烹製,一尾清蒸原原味,鎖住魚鮮甜本味;一尾切片佐以香辣濃湯,鮮香濃郁。兩種風味各有千秋,引得他食慾大增。

見皇帝已然停筷,張春閏又滿心愁緒無心用膳,程景浩索將兩盤鮮魚都挪至前。野生河魚實彈牙,鮮味渾然天,遠非養水產可比,口鮮香綿長,越品越有滋味,他吃得不亦樂乎。

玄曦帝端起溫熱清茶,小口抿飲潤。看著程景浩毫無拘束、大快朵頤的模樣,忍不住輕聲打趣。

“滿桌緻膳食,何必吃得這般急切,瞧你模樣,倒像是許久未曾飽腹一般。”

程景浩一邊夾起魚片口,一邊從容應聲,語氣帶著幾分隨調侃。

“皇上有所不知,今日腹中著實飢。況且河中鮮魚捕撈不易,其中辛勞,聖上未曾會。”

玄曦帝淡淡抬眸瞥他一眼,語氣平緩,一語破說辭。

“捕魚一事朕心知肚明,有獵犬相助、水好手下水勞作,孩岸邊撿拾河鮮,你不過隨口吩咐,偶爾搭手而已,算不得辛苦。”

直白的拆穿讓程景浩一時語塞,他無奈麵頰,面哭笑不得之

“聖上這般直白破,倒我無從接話了。”

說罷,他手輕推兀自出神的張春閏,將人從紛思緒里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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