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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8月,斯圖加特◎
無論曾經多次看到這片土地和建築,每當它在眼前呈現出影,萊因哈特·葛雷特赫都會由衷讚歎,梅琳賽—珍妮堡是世上罕有的麗可之。
這是德國8月一個明的傍晚。西方天邊瑰麗的紫雲霞,正朝天幕中央大片大片地鋪散過來,與夏季特有的藍天空接壤,形如彩虹般富的階。飛鳥從天空掠過,無數白、淺灰的羽翼在被渲染得紫氣氤氳的天空背景襯托下,顯得越發純潔和輕盈。晚風在登—符騰堡州曲線和的丘陵平原上輕地吹拂過,灌木瑟瑟作響,與鳥噪蟲鳴,以及野兔、水鹿等輕快跳躍過草叢池塘的聲音一起,譜寫出一曲生機的奏鳴曲。
萊因哈特策馬賓士,讓錯落有致的馬蹄聲為這首奏鳴曲中增加一個更歡快和強烈的節奏。這是一匹年輕健壯的白牝馬,沒有一雜的皮像緞子一樣閃閃發,矯捷優的態比所佩戴的那些緻挽更吸引人的目。而從那些輕巧從容的跳躍和轉折間可以看出,和的騎手默契良好,儘管事實上,這是萊因哈特第一次坐在的背上——就在一刻鐘前,金髮青年剛從梅琳賽—珍妮堡的管家,馮·塔佩斯先生那裡得知,梅普,他最同時也幾乎是專屬的那匹牝馬,因為懷孕即將分娩,已經被他的姨母海倫妮·貝茲斐拉·拉姆施泰因送到了專用的馬廄接特別照料。
是的,海倫妮·拉姆施泰因,也就是法蘭德侯爵夫人,梅琳賽—珍妮堡的主人。和萊因哈特的母親,索菲婭·貝茲斐拉·葛雷特赫是親姐妹。而今天,正是唯一的兒子,海因裡希·拉姆施泰因17歲的生日。魔法世界普遍將17週歲作為巫師年的標誌。在這樣重要的日子,海倫妮當然不會忘記邀請自己最疼的外甥,同時也是兒子最好的朋友萊因哈特出席典禮。
作為典型且傳統的巫師貴族,拉姆施泰因家的梅琳賽—珍妮堡,莊園部當然是不允許幻影移形的(或許有些巫師憑藉自己強大的實力能做到這一點,但無論如何,這將是非常無禮,並可能被視為是對主人的輕蔑挑釁的)。而在管家馮·塔佩斯先生提供的敞篷馬車和純種獵馬之間,萊因哈特·葛雷特赫當然依照十數年來的習慣選擇了後者。讓他驚喜的是這匹名“白雪”的牝馬完全不遜於他的梅普——他們看起來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在騎士的催下,牝馬邁著輕快有力的步伐登上丘陵的高。此刻萊因哈特可以看到夕下梅琳賽—珍妮堡的莊園建築完整地展現在眼前。
這是一幢主為白的三層建築,建立在一條小河蜿蜒的懷抱之中。柳樹和樟樹匝匝地將枝葉向油亮的河面,不知名的野鴨、水鳥正在水裡嬉戲。
建築一樓和二樓的牆面覆蓋著許多藤蔓植。鬱鬱蔥蔥的橡樹和山櫸樹圍繞在建築的左右和背後。八月的夏季它們充滿激地吸納熱烈的,因而呈現一片飽滿的碧綠,濃厚的將生命的層次極盡展現。在這些濃蔭的襯托下,三樓雪白的天窗和臺,看起來彷彿六月盛放的鳶尾花。
而建築的前方同樣被茂盛的花草鋪滿。、明黃、橙紅、絳紫的虞人在灌木叢中盛放著,同時還有白的忍冬、紫的木槿、茸茸的公英、鮮紅的胡枝子,以及各種的小玫瑰錯落其間,稍稍混淆了季節,但異常的賞心悅目。
看到建築大門的臺階上,站著一對白禮服的夫婦,正與從乘坐的敞篷馬車或獵馬馬背上下來的賓客寒暄問候,萊因哈特催坐騎,箭一般從丘陵高衝下。馬蹄輕快,轉眼間就踏上了通往大門臺階的白石子路。
“萊因哈特,我親的!”
金髮碧眼的青年順從地投姨母歡迎的懷抱。海倫妮·貝茲斐拉·拉姆施泰因長得非常高,因此可以輕鬆地環上他的肩頭。在面頰上親切的親吻之後,萊因哈特這才轉向他的姨父,法蘭德侯爵魯道夫·拉姆施泰因。他和他的妻子一樣,對外甥的到來表示出毫無保留的欣喜和歡迎。
“你能來參加海因裡希的生日晚會真是太好了。這是一個真正的驚喜,萊因哈特;我們幾乎都以為你不會有時間來。”法蘭德侯爵說。他是個非常漂亮的男人,在容貌方面和他以貌馳名德國社界的妻子簡直難分軒輊。雖然此刻因為年齡增長,顯出一些中年男子難免(常有)的富態和皮鬆弛,但他的笑容依然深魅力。“你在英國所做的一切都棒極了!阿拉岡必須為有你這樣的兒子到驕傲。而我只希海因裡希以後能做到你的一半好。”
萊因哈特微笑起來。“您太誇獎我了,姨父。我只是儘自己的努力。而我們大家都知道,海因裡希遠比我有天賦。”他說,藍的眼眸迅速在門口掃過。“說到海因裡希,他在哪兒?我似乎沒看到他。”
法蘭德侯爵夫婦對視一眼,臉上都流出某種大概可以稱之為無奈的表。“你知道他的脾氣,萊因哈特。”侯爵夫人說,和金髮青年形狀一模一樣的淺藍眼睛裡出淡淡的憂慮,“事實上,我們很擔心我們又讓他覺到力,生日晚會這樣的場合……”
萊因哈特在心中重重嘆一口氣。並不是說海倫妮的語氣不夠真誠,或是神不符合一個憂心兒子的母親應有的狀態;相反,完無瑕,能夠讓任何一個看到面容表的人都同。但是萊因哈特不是“任何人”,他有一個同樣出貝茲斐拉家族的母親。而將近三十年的人生經歷讓他完全有能力分辯出自己的姨媽此刻真正的心意。所以,“好吧,海倫妮姨媽。”他無可奈何地舉起手,“我會把他從音樂室裡帶出來……我保證他會及時、得地出現在晚會上。”
海倫妮·拉姆施泰因立刻出了絢爛的笑容。“我最親的。”給予年輕人面頰上重重的一吻。“那麼快去吧——你知道音樂室在哪兒。”
萊因哈特當然知道音樂室在哪裡。他對於梅琳賽—珍妮堡的悉就如同對自己的家。因此在兩次轉折之後他便站在了建築一頭的音樂室門前,並且毫不意外地聽到裡面傳來激昂的鋼琴曲,其中還不時穿了瘋狂的小提琴。
他可以想象自己的表弟在裡面幹什麼。當然,這太明顯,明顯到不需要任何推理或演繹。他只是又一次地到不解和有趣,因為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世界,像海因裡希·拉姆施泰因這樣的人都非常見,特別當他還是一個貴族世家而今唯一的男後嗣、自被嚴格教養的繼承人——因為音樂並非海因裡希的好……他熱音樂就像熱他的靈魂。
而且他確實在這一方面有天賦。萊因哈特倚在音樂室門口,巧妙地確保自己的作沒有發出哪怕一點點聲音,儘管此刻室的音樂激昂彷彿暴風驟雨。他倚著門框,安靜並充滿興趣地看著房間裡那個完全沉浸在音樂世界裡的年。
海因裡希·拉姆施泰因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琴蓋開啟——當然,這沒什麼特殊;特殊的是鋼琴有上下一共四層琴鍵,而年腳下則是一排低音管。他所坐的琴凳同樣有著特殊設計,兩邊有高低不同的支架,小提琴就放在左端特製的支架上,琴弓和魔杖則在右邊,它們的高度和角度都正好讓他隨時抓取。
萊因哈特看到表弟的雙手在四層琴鍵上上下飛舞,腳尖踩踏音管發出配合的低音。在一串激烈而不斷盤旋上升的音節後,海因裡希猛地抓住了小提琴,琴弓飛舞,狂飆著將音樂推上更快節奏、更深激的頂峰。而就在一切盤旋上升到頂點,萊因哈特開始不由自主擔憂琴絃的承度的一刻,音樂戛然而止——海因裡希丟下琴弓,取而代之的是魔杖在空中急切地抖揮舞。一連串蝌蚪狀的音符從杖頭噴出,跳上憑空出現在年面前的五條金線——當然,它們就是空白樂譜。
“嗯,就是這樣……這個覺。”海因裡希嘟囔著,又在裡重複某幾個音節,“不,不對……這裡有問題……但是這裡應該,應該……”
“用切分音?”
“棒極了!”沉浸在音樂中的年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的建議者,不過他確實立即接了建議、修改了幾音符。“我看看……沒錯!是它!”他的指尖在鍵盤上飛速地劃過,“天才,天才的理方式——完!”
一邊說著,海因裡希再次舉起了魔杖。輕輕一揮,一卷羊皮紙從音樂室另一端橫空而來;又揮舞一次,空中填寫好的樂譜立刻“流”進了羊皮紙,整整齊齊排列其上。海因裡希抬起手將羊皮紙抓到手中,臉上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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