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無相生”走出張府，夜風捲著細雨撲面而來，側目瞥了一眼在蜷在牆角的影，隨手摘下斗笠扔到上。
牆角一早潛伏在張府外的一眾青子立刻閃出，作乾淨利落地將那人抬起。
“蘇姐姐，此人是天地會的頭號人之一，絕不能放跑。”為首者比了個凌厲的抹手勢，“要不要……”
“不必。”姓蘇的子漫不經心地解開綿甲，出裡面的青鸞衛袍服，“你們抬著，隨我去見王大人。”
“是！”
就在青鸞衛抬著無相生真離開時，青稚的唱和聲再度從幽巷深響起。
“忽一夜，雷部至， 點卯簿上硃砂漬——”
……
“東風捲落凰釵，
天眼焚盡簷下戲——”
賀蘭裴文輕叩著石臺，和著雨聲閉目低：
“舊年雀，今骸， 羽化丹墀染箭苔。
磨刀霍霍向金臺， 方知朱印，是魂牌。”
老太師驀然抬眸，才發覺眼前的姑娘已經昏昏睡，殘穿雨幕，在緻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影。
“王姑娘才是真的閒逸致，這殺意十足的歌謠，倒了催眠曲。”
卻聽王綰綰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太師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讓我聽謠吧？”
“自然不是。”
賀蘭裴文凝視著杯中茶葉沉浮，徐徐說道：
“兵法雲，上兵伐謀，其次伐，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可在咱們這位西梁王看來，乃是下兵伐謀，上兵誅心吶。”
王綰綰這才提起些興趣，慵懶的目若有若無地掃過池畔，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姑娘，你看到了嗎？
這京師的天上，懸著一隻無形的森白之手，著一秤桿，衡量著百的生死。”
賀蘭裴文意味深長地說道：
“而這隻手……不是老夫的。”
王綰綰滿不在乎地了個懶腰，“太師是覺得，玩弄人心上，我不如？”
賀蘭裴文笑而不語，不置可否。
王綰綰的目落在太池對岸流的翠白之間，似碧紗裁就的雲霞自柳堤轉出，最後二人肩上還扛著一道狼狽掙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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