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西寧王府。
前庭青石板地被秋曬得溫熱,廊下的銅鈴被風拂得輕響,卻不住哨探一陣連滾帶爬的急促腳步聲。
“王爺!大事不好!”
兩名哨探一塵土,袍被荊棘劃得破爛,膝蓋磨出的漬幹在布上,跪在中庭丹墀下,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公子率八千弟兄行至岷江焚風口,遭西梁黨伏擊,對方人多勢眾,死守隘口,將我等死死困在谷中,公子命我二人拼死突圍,請王爺速率大軍馳援!”
二人話畢,重重叩首,額角磕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
莫清歡快步走下臺階,俯拉起一名哨探:“對方可有旗號?莫淮何在?”
八千私兵是他蜀地基的銳,更是眼下王府最倚重的外援,竟折在焚風口的伏擊裡,西梁黨竟有這般實力?
“有!我二人突圍時親眼所見,崖壁上是西梁神鷹風大旗!”哨探抬眼,眼中滿是惶恐與急切,“公子尚在谷中固守,只是峽谷天險,黨封死隘口,八千弟兄進退不得,再拖下去,怕是撐不住啊!”
神鷹風旗——莫清歡心頭一沉,竟真的是西梁餘孽尋仇?
府中親衛折損過半,若是自己親率王府銳馳援,倒是有勝算破開焚風口的圍困。
只是府上……若是再遇上事,怕是凶多吉。
急之下,莫清歡沒去細想這伏擊裡的半點蹊蹺,只記掛著谷中八千條命。
“備兵!”莫清歡厲聲喝令,“點齊府中兩千銳,隨我馳援焚風口!備馬,帶足兵刃糧草,即刻出發!”
府中侍衛聞聲而,前庭瞬間響起無數甲冑撞、戰馬嘶鳴的聲響,而有序,這是多年前西梁軍征伐之中磨鍊出的底子,刀槍劍戟在秋下亮得晃眼。
親衛湊上前來,低聲提醒:“王爺,府中防衛本就空虛,若您親率銳離去,恐生變故,不若留下些——”
莫清歡正由輔兵伺候著披掛玄鎧甲,聽聞此言,沉聲道:“西梁黨盡聚焚風口,錦州城無虞。令謝衍派來的五十護衛守好外院各門隘,院由余下親衛死守,周邊加派崗哨,半步不許外人靠近,待我解了危機,即刻回府。”
他此刻滿心焦灼,只想著速去速回,竟未深思,這潦草的安排,實則是將王府防衛的大半權柄,間接到了謝衍的人手中。
“王爺三思!”親衛還想再勸,卻被莫清歡揮手打斷。
“不必多言,兵貴神速!”莫清歡扣最後一道甲扣,翻上馬,銀槍斜挎在。
他勒住馬韁,回頭了眼王府院的方向,眸底掠過一擔憂,卻也只是一瞬,隨即揚鞭大喝,“出發!”
兩千銳隨其後,馬蹄踏在錦州的青石板街上,濺起陣陣塵土,隊伍如一道旋風,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王府的朱漆大門緩緩合上,庭中很快恢復了平靜,地上還留著兩名哨探叩首的痕。
外院的五十名謝衍親衛,依舊守在各門隘,姿拔如松,目卻在莫清歡的隊伍徹底消失在街角後,悄然匯。
西寧王府,已了真正的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