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說笑了！區區幾壺酒算什麼！大家敞開了喝，不醉不歸！我請客！”
“好！”
“趙主事敞亮！”
眾人一片好，紛紛舉杯，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鍾懿端著酒杯的手，卻在無人注意的瞬間，微微一頓。
他的目，不著痕跡地從趙耀那簇新的袍和腰間那塊上佳的玉佩上掃過。
不對勁。
他清楚地記得，數月前自己初戶部時，趙耀還只是個員外郎，穿的是漿洗得發白的舊袍子，平日裡連多吃一碗面都要掂量再三。
如今，即便升了度支司主事，正六品，一年的俸祿加灰收，也絕不夠在天香樓如此一擲千金。
這錢，是哪來的？
席間的奉承聲此起彼伏，大多是衝著趙耀去的。
“趙主事當真是年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咱們戶部，日後還要多仰仗趙主事提攜！”
趙耀被捧得飄飄然，卻還沒忘了今日的主角。他連連擺手，將眾人的目引向鍾懿、
“各位，各位謬讚了！要說厲害，還得是咱們鍾侍郎！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已是戶部侍郎，從三品的大員！如今又立下奇功，加進爵，那是指日可待啊！”
鍾懿優雅地舉杯，噙著一抹微笑。
“趙兄過譽了。我不過是瞎貓上死耗子，僥倖而已。倒是趙兄，能在戶部這潭深水裡遊刃有餘，節節高升，才是真本事。”
“哎，侍郎大人您就別謙虛了！”趙耀端起酒杯，一臉“我懂的”表，“下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得很！您這才是真龍之才！”
一頓飯，就在這觥籌錯和言不由衷的吹捧中進行著。
鍾懿酒喝得不多，話也說得不多，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未減。
然而，酒宴越是熱鬧，他心中的疑就越是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眼見夜已深，鍾懿放下酒杯，起告辭。
趙耀喝得滿臉通紅，連忙迎了上來，舌頭都有些大了。
“侍郎大人……這就回了？您……您怎麼回去？下派人送您？”
鍾懿這才想起一事，臉上出一抹略顯尷尬的淺笑。
他離京匆忙，回京更是直接了宮，竟忘了提前派人去知會府上的馬伕。
他擺了擺手，清俊的臉上帶著一酒後的微醺，更顯風度翩翩。
“無妨，今日喝得有些多，正好走回去，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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