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荒蕪的大地上瘋狂顛簸著,如同一個奔跑的醉漢,甩開後的一切。峽谷的廓在後視鏡中迅速小,最終被重新合攏的濃霧與揚起的塵土徹底吞沒。掠奪者的罵和機甲的轟鳴,也漸漸被引擎的咆哮和車碾過碎石的噪音所取代。
暫時的安全,並未帶來毫的放鬆。車廂的氣氛反而因為陳宮的昏迷而更加凝重。
他癱在後座,臉灰白,呼吸微弱而急促,冷汗不斷地從額頭滲出,浸溼了他的頭髮和領。他彷彿是在承著巨大的痛苦,眉頭鎖著,偶爾會無意識地搐一下。那強行驅散迷霧的能力發,似乎已經支了他全部的神和力,甚至及了他的生命本源。
王曦握著他冰涼的手,用袖小心翼翼地拭著他額頭的汗水,眼中充滿了和無法掩飾的恐懼。剛剛才離了虎口,絕對不能再失去他了。
“他怎麼樣?”王曦的聲音帶著哭腔,看向正在為陳宮做急檢查的朱莉,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醫生。
朱莉的臉同樣凝重。使用行式生命徵監測儀連線在陳宮上,螢幕上顯示的心跳和腦波活都極不穩定,時而飆高,時而驟降,彷彿在經歷著一場無形的風暴。
“生命徵非常紊,神力和力嚴重支,伴有輕微腦水腫跡象。”朱莉快速說道,同時從醫療包裡取出了鎮靜劑和營養,小心翼翼地過靜脈注,“他的能力覺醒得太突然,太猛烈,和大腦都無法立刻適應這種超負荷的運轉。就像一臺強行超頻的儀,部元件到了損傷。”
看了一眼監測儀上依舊跳躍的資料,眉頭鎖著說道:“他現在需要絕對的靜養和專業的醫療護理,否則……可能會有永久的損傷,甚至……”
後面的話也沒有敢說出口,但王曦已經明白了,臉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萬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我們需要立刻停下來!”朱莉對副駕駛位的萬毗喊道。陳宮的狀態已經經不起繼續顛簸了。
萬毗過佈滿灰塵和裂紋的車窗,銳利的目掃視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千篇一律的荒涼景象。他的臉也不好看,陳宮那匪夷所思的能力發,帶給他的震撼毫不亞於其他人。這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可能顛覆現有認知的現象。
“前方左轉,有一片‘石化森林’。”萬毗的聲音沙啞而又冷靜,“那裡的石頭林子像迷宮,霧氣也比別更濃,能掩蓋氣息和痕跡。裡面有個地方,我以前躲過,還算蔽。”
山貓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盤,越野車離開相對平坦的廢棄公路,衝進了一片更加崎嶇、佈滿巨大風化石柱和奇形怪狀枯死樹木的區域。這裡彷彿被時間忘了,一切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連霧氣都帶著一岩石般的冰冷氣息。
在萬毗的指引下,車輛在如同迷宮般的石林和枯木間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背靠巨大巖壁、前方被幾錯倒塌的巨大石柱天然遮蔽的凹陷。這裡極其蔽,易守難攻。
車輛熄火。死寂瞬間籠罩下來,只有眾人重的息聲和昏迷中陳宮偶爾發出的痛苦。
“鐵砧,灰梟,佈置警戒線,範圍擴大到五百米。”萬毗跳下車,迅速下達指令,“山貓,檢查車輛損耗,偽裝起來。”
隊員們立刻行起來,儘管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和同伴的危機制約著他們。鐵砧和灰梟如同幽靈般消失在石林深,山貓則拿出偽裝網,開始覆蓋車輛。
朱莉和王曦小心翼翼地將陳宮從車裡抬出來,平放在鋪了墊子的地面上。朱莉持續監測著他的生命徵,調整著藥注劑量。王曦則跪坐在他邊,握著他的手,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試圖將他從深沉的意識旋渦中拉回來。
萬毗走到一旁,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默默拭著他的獵刀。他的目不時掃過昏迷的陳宮,眼神非常複雜。陳宮的能力,讓他看到了某種可能,但也帶來了更深的忌憚。一個能夠驅散迷霧的人……這訊息如果傳出去,將會在整個末世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他們會為所有勢力爭奪或毀滅的目標。
時間在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每一分鐘都像是在煎熬。
突然,昏迷中的陳宮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抑的、彷彿來自靈魂深的嘶吼,雙手無意識地攥住,指甲深陷掌心,滲出了跡!
“陳宮!”王曦驚呼。
監測儀上的資料瞬間飆紅!心跳超過兩百,腦波活劇烈得如同癲癇發作!
“糟糕!是神反噬!”朱莉臉大變,立刻加大鎮靜劑的劑量,但效果似乎不大。陳宮的意識彷彿被困在了某個恐怖的戰場裡,正在與無形的敵人殊死搏鬥著。
“他的意識在抵抗……抵抗能力覺醒帶來的衝擊,也可能是在消化那些強行湧的、關於霧氣的‘資訊’……”朱莉快速分析著,額頭也冒出了冷汗。這種況,超出了的知識範疇。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一直安靜待在朱莉邊的丫丫,忽然走了過來。
看著痛苦掙扎的陳宮,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深沉的、與年齡不符的瞭然。出小手,輕輕放在了陳宮劇烈起伏的額頭上。
沒有芒,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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