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爺著人去置辦的,”四爺輕輕點頭,然後取出錦盒最底下的一張輿圖開啟,遞到維珍面前,“原本是三座小園子,爺已經人給打通,照著你的喜好重新修繕了。”
“珍珍,在這裡,不論在哪一,只要仰起頭來,你就能看到報恩塔。”
在這裡,不論在哪一,只要仰起頭來,你就能看到報恩塔……
維珍死死盯著面前的輿圖,想要努力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試圖從圖上找出一些悉的痕跡來,哪怕是街巷是河道,只是不待看清楚,四爺這話落耳中,旋即下一秒,維珍的眼前就模糊了起來。
緩緩抬起頭,水亮的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四爺:“胤禛,我從前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我的家,就在報恩寺旁邊,不論是站在院兒裡,還是推開窗戶,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四爺心頭陡然一酸,下一秒,他手把維珍摟進懷中,一邊使勁兒親吻著維珍的髮旋,一邊不住口地道:“珍珍,明年這個時候,爺陪你……回家過生辰,到時候咱們一同去報恩塔寺給阿瑪額娘種香樟祈福。”
他後悔了。
後悔這個時候,他們人在京師,而不是姑蘇。
早知道,就算是再忙再騰不出時間,他也要陪維珍回趟蘇州,哪怕只在那裡住一晚,哪怕只是陪在似曾相識的街道上走一走。
或是聽嘰嘰喳喳說哪裡哪裡在後世是什麼樣,哪條街曾經走過,或是嘗一嘗街頭巷尾最地道的玉蘭餅大排面,或是陪去去報恩寺虔誠地種兩棵香樟,然後坐在塔上聽說爸爸媽媽……
總之,不該只是讓空對著這張薄薄的輿圖傷心,尤其還是今天這樣的日子。
他真的後悔極了,懊惱極了。
……
其實就算四爺要帶維珍去蘇州,維珍也是不可能同意的,這又不是跟從前似的去莊子小住或者兩人去保定府吃驢火,騎著馬坐著車唱著歌也就到了。
如今跟四爺到哪兒都不得一堆人,靜實在是太大了。
電視劇裡,不皇帝娘娘都不就喜歡微服私訪,邊不帶幾個人就能大搖大擺街頭晃盪,吃吃街頭小鋪的糕點,聽聽說書先生的廢話順便還個好,從白到晚做一整天的街溜子,這畢竟不現實。
別說是他們了,就是賈寶玉這樣的中等人家的小爺平日裡出行,都是輒十幾人跟著伺候。
維持公侯人家的架子面是必須的,禮儀風範也是得保持的,保障小主人的安全那更是頭等要事,若是換了跟四爺,再怎麼低調,也得呼啦啦跟著上百人。
微服私訪不需要跟太多人?
表面上好像是這樣的,但是微服私訪並不意味著下的功夫要,甚至安保工作要做得更加詳細周全到位。
若是四爺跟維珍一道出巡,從京師到蘇州,這一路說也得走二十天,其中涉及到的接待工作、安全保障,都是大問題,也是大支出,不止四爺自己得掏一部分腰包,沿途接待的員更是要滴。
曹家李家為什麼會有巨大虧空?歷史上的曹家又為什麼最後會被抄?
接駕幾次那還真不至於。
除了這些之外,伴隨著聖駕出巡的,還有沿途百姓迴避、拆橋等等很多這樣那樣堪稱勞民傷財的舉。
所以,如無必要,維珍輕易是不肯出京的,再怎麼不喜歡被拘著,再怎麼喜歡遊山玩水,但是這點兒最基本的政治覺悟還是有的。
不僅這個貴妃日後要儘可能地低調節儉,的孩子們也要如此,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上有五穀不分、四肢不勤、揮霍無度的傾向的。
你想給這個時代這個國家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就必須做到嚴於律己,才能指上行下效。
再有就是,如今,維珍也是真的離不開京師,每天一睜開眼,就有一堆的事兒等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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