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對於伊犁河谷的數十萬準噶爾大軍而言,這是在飢與嚴寒的邊緣,苦苦支撐的九十個日夜。
而對於鎮朔城而言,這是帝國戰爭機全力運轉,將整個邊陲雄城化作一座不夜熔爐的九十個日夜。
在這三個月裡,圖爾琿臺吉如同草原上最頑強的孤狼,收攏了他所有能用的力量。他放棄了所有次要的據點,將汗國最後的華——十餘萬最銳的怯薛軍,全部集結在了伊犁河谷之前。他用盡了一切辦法,搜刮了最後的牛羊與草料,為的就是在這場賭上國運的決戰中,發出最璀璨、也是最後的芒。
他知道,那個南人皇帝給了他時間。這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傲慢,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輕蔑。但他別無選擇,只能接下這場賭局。
而另一邊,鎮朔城。
無數的工匠、學子、士兵,在皇帝朱由檢的親自坐鎮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一座座新建的兵工廠拔地而起,沖天的黑煙遮蔽了天空,日夜不休的錘打聲與機轟鳴聲,甚至蓋過了邊關的風雪。
一萬支嶄新的“神威二型”步槍,五十萬發準致命的米涅彈,以及數量翻倍的、如同魔鬼造般的“蜂巢式火箭炮”,被源源不斷地從生產線上運出,裝備到早已整裝待發的帝國大軍之中。
三個月後,當春回大地,冰雪初融。
朱由檢,駕親征,率領五十萬武裝到牙齒的大明銳,傾巢而出,兵鋒直指伊犁河谷。
一場即將決定兩個文明未來數百年命運的終極對決,終於,拉開了序幕。
當兩支龐大的軍隊,在廣袤的伊犁河谷平原上,遙遙對峙時,整個世界,彷彿都陷了死寂。
空氣,凝重得如同水銀。
風,停止了吹拂。
高天之上的雄鷹,亦不敢發出鳴。
駕大帳,就設在主力陣線後方的高地之上,帳簾高高捲起。朱由檢端坐于帥位之上,神冷峻,目穿了數里之遙,落在了對面那片由無數騎兵組的、黑的海洋之上,落在了那面代表著準噶爾汗王權威的九旄白纛之上。
他知道,那個與他隔空博弈了近三年的草原雄主,就在那面大旗之下。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朕,給了他三個月的時間。”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清晰地傳側每一位將帥的耳中,“現在,時間到了。”
“傳朕旨意。”
“讓圖爾琿臺吉,和他引以為傲的草原,親眼看一看……”
“當帝國的熔爐,開始全力運轉時,所能釋放出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全軍炮擊!”
命令一下,早已校準完畢的、綿延數十里的明軍炮兵陣地,瞬間,被點燃了!
轟!轟!轟!轟!轟!——
數以百計的紅夷大炮,數以千計的“蜂巢式火箭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它們震耳聾的怒吼!
整個伊犁河谷,彷彿被一場來自地獄的隕石雨,狠狠地犁了一遍。曾經青翠的草場,早已變了一片焦黑的、到都是恐怖彈坑的死亡焦土。準噶爾軍那看似堅固的前沿陣地,更是被數以萬計的開花彈和火箭彈,反覆梳理、反覆,最終炸了一片燃燒的、冒著黑煙的廣闊廢墟。
無數的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旗幟、戰馬的骸,一同,被掩埋在那片滾燙的、混合著鮮與彈片的泥土之下。空氣中,瀰漫著一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由硫磺、硝煙與焦臭味混合而的奇異氣息,彷彿地獄的大門,在此地被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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