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卻搖頭：“正因求不得，才值得一求。”
老僧端詳他許久，終點頭：“施主一貴氣，不似廟門中人，卻心靜如修行。”
朱瀚起，拱手行禮：“我非佛門中人，卻信因果。”
“我侄朱標，仁德有餘，而世道多岔。我只盼，他能走得穩，不失其心。”
老僧低頷，道一句：“願殿下心願得。”
是夜，東宮寢殿燈火尚明。
朱標倚案凝思，顧清萍走來，為他披上一件白狐裘：“你又想了半夜，是不是今日徐老之言，令你困？”
朱標輕輕點頭：“徐先生只言‘太子需先不太’，我思索良久，卻不解。”
顧清萍輕笑：“這話確奇。可你還記得時你叔王說什麼？”
朱標目一：“他教我‘凡事先藏己後人’，說‘做得越多，顯得越，才是太子之道’。”
顧清萍輕聲接道：“那便是了。你現在所做，雖是正舉，若得太快、太滿，世人只覺你鋒芒畢，不肯服你。”
朱標沉思半晌，緩緩點頭：“我懂了。”
“我應緩其行、抑其鋒、潤其聲——而叔王……已替我走在前頭。”
顧清萍看他一眼，聲道：“你要記得，他雖輔你，終不能代你。若你步步靠他，旁人便不敢靠近你。”
朱標低下頭，沉沉一揖，彷彿向一個未在殿中的人致謝：“我會記住的。”
朱瀚回府已晚，步寢室，忽見案几上多了一。
那是一隻小木匣，開啟後，是顧清萍遣人送來的一幅畫卷。
畫上，正是當日東宮秋宴一景，朱標執卷而立、顧清萍琴、眾臣環坐。
角落一行小字，卻引朱瀚駐足良久：
“他心如玉，但願天長護之不碎。”
朱瀚輕笑，眼中卻有微浮。
他緩緩捲起畫軸，喚人：“備馬，明日一早，我要去趟崇仁坊。”
清晨未曦，馬蹄聲破曉。
朱瀚披輕裘，沿著青石舊路直行，後只帶一名心腹，方向正是京中雅集舊地——崇仁坊。
此坊不屬顯貴聚，卻藏有諸多逸之人。文士、書生、退仕之儒，常居於此，或著書，或授徒。
朱瀚今日來，只為尋一人。
此人姓楊，名復初，曾太學，後因不願仕，辭歸故里，又復於京中十年。所著講義，被私下傳頌為“清議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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