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下兩條舊繩也拆細。庫吏報：“舊繩中摻一，微黑。”
“拔出來。”朱瀚命。
被出，長二尺許，細如髮。
火匠把在木榫上，火折一靠，先不燃，半息後“啵”的一聲自裂三截，端頭冒出極的煙。
“是藥。”火匠道，“遇熱自裂，藏就能散。”
“明早曬。”朱瀚收起三截，“誰誰就亮。”
“王爺。”庫吏湊近，“嚴九在務司的時候，常來借鍾槌樣式。”
“借樣不是罪。”朱瀚淡聲，“借樣用來幹什麼，才是。”
“懂了。”
子初，東廠舊道。
井臺邊仍是一盞小燈。李恭把弩拆兩截，擱在石上。
暗那人靠近一步：“他收了話？”
“他收了。”李恭道，“不收火。”
“火不用他收。”那人笑，“火只要看他。”
“昨個鐘樓那人，去了北門。”李恭說，“手腳還不服。”
“慢慢服。”那人嘆，“外頭風。”
“城裡風也。”李恭把弩重新合起，“明早曬鍾，你去嗎？”
“我站遠。”那人說，“你站近。”
“我站橋。”
“橋離午門不遠。”那人暗笑，“看得著。”
燈滅。井口的風像被蓋上一層薄布，輕，不響。
火半盆，鍾繩、鍾槌、鑼面、鐘下木榫一併抬出，列在三張長案上。
門高唱：“曬——鍾——”
圍觀的人比昨日多，連幾名禮部的樂正也遠遠站著，眼睛都盯在槌頭上。
給事陳述把昨日“曬泥記”在袖裡，開啟一頁新紙，題了兩個字：“鍾驗”。
火匠先把槌頭棉芯分層展開，指尖拈起一極細的黑線，舉在裡：“藥。”
“記。”陳述下筆。
軍監卿又把舊繩細撥散，挑出黑三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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