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在空氣中延展,像一道乾涸的河床自地面向天空爬升。葉凌霄睜眼的瞬間,風了。
不是山谷外捲來的氣流,而是戰場中心突然掀起的逆旋。他掌心剛到劍柄,一流便撞上口,靈力執行滯了一瞬。這不對——風暴來得太急,且方向雜無章,本不合天地節律。
“滯靈針失效!”沈清璃的聲音幾乎與他的念頭同步響起,“地脈靈流倒灌,陣眼被住了!”
指尖剛離開銅鈴,鈴已劇烈震,表面浮現出扭曲的紋路。迅速收手,九轉天醫訣在經絡中疾走一圈,臉微變:“這不是自然異象,是有人從地下引了反靈陣。”
故人已經躍下石臺,短戟西側地面三寸,手臂一沉。他眉頭鎖,猛地回兵刃,低聲道:“伏淵九曲圖的響應慢了兩息,第七節點訊號斷了。”
葉凌霄沒再等。他抬手拔劍,星隕刃出鞘半尺,劍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短促鳴響。他以真音傳令,聲音穿流:“各部改態牽制,放棄原定節奏!重複,放棄原定節奏!”
沒有回應。
空中雷遊走,像是有無數細蛇在雲層裡竄。神識傳訊被截斷了,連最基礎的共鳴都難以送出。敵方還沒正式推進,己方的指揮鏈卻已癱瘓。
遠黑氣翻湧,不再是緩慢地流,而是猛然抬升,化作數道柱狀旋渦,直撲偽防線各薄弱點。三支先鋒小隊從中衝出,步伐整齊,路線準得不像試探,倒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他們繞開了第七節點。”沈清璃盯著其中一隊的行進軌跡,瞳孔微,“不止……他們在避開所有埋伏區。”
更讓心頭一沉的是,那支領頭的敵將口中低聲唸誦著一段口訣——正是滯靈針布設時的核心咒言,一字不差。
轉看向葉凌霄,聲音得很低:“他們知道我們的佈置。”
葉凌霄眼神一冷,握劍的手驟然收。他沒說話,只是一揮手,劍氣橫掃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斷線般的痕跡。
“啟‘斷絃’預案。”
命令落下的剎那,故人已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符紙,邊緣焦黃,像是被火燒過多次。他咬破指尖,將塗在符心,低喝一聲,符紙瞬間燃灰燼。一道微自灰中升起,映照出過去半個時辰靠近戰局圖的所有影。
畫面模糊晃,唯有一個人影清晰了些——披著深灰長袍,曾在深夜獨自站在石臺邊,手指曾輕輕拂過戰局圖一角。那人停留不過幾息,隨即黑暗,面容始終藏在兜帽之下。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來不及查了。”故人收起殘灰,目落在地下陣列口,“伏淵九曲圖必須重啟,否則整個陷陣區會變死局。”
“去吧。”葉凌霄點頭,“我和沈清璃撐住前線。”
話音未落,敵軍前鋒已突破第一道偽防線。兩名守將被一道黑芒掃中,當場倒地,經絡盡斷。那並非尋常攻擊,而是準切斷了靈力迴圈的關鍵節點,手法極其悉,彷彿專為破解此陣而設。
沈清璃立刻衝上前,手中藥囊開啟,取出一枚泛著青的丹丸塞一名傷者口中。雙手在其背心,靈力緩緩注,穩住對方心脈。與此同時,嘗試以醫者獨有的生命知方式向外傳遞訊號——這是九轉天醫訣中的秘法,過調節自氣頻率,與同伴靈流產生共振。
可風暴仍在加劇,的應一次次被撕裂。
“不行……干擾太強。”咬牙,額角滲出細汗。
葉凌霄立於東側高地,劍已完全出鞘。他不再藏實力,星隕刃在手中輕震,刀鋒指向敵軍主力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劍意驟然發,一道弧撕裂流,直敵將面門。
那人舉刀格擋,卻被震退三步,肩甲崩裂。
“我們不在守。”葉凌霄聲音如鐵,穿風暴,“我們在殺。”
這一聲喊出,原本因通訊中斷而陷混的己方陣營微微一振。幾名將領迅速調整站位,開始以小隊為單位展開游擊牽制。西側殘存防線後方,幾名醫修也開始接應傷員,局勢暫未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