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手指還在地面上，掌心的混著泥土滲進裂。他沒，也不敢。剛才那迫雖然退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冷的氣息，像是燒盡的火堆旁飄著的灰燼，隨時可能被風重新捲起。他嚨發乾，每一次吞嚥都牽扯著口的鈍痛，可呼吸比先前穩了些。
他慢慢抬起左手，指尖在地面劃了一道短痕，這是他們三人之間最簡單的訊號——“我在，別松”。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是另一人的回應。葉凌霄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稍稍塌下一寸，但背脊依舊繃著，像一張拉到極限後尚未松弦的弓。
“清璃。”他開口，聲音沙得幾乎聽不清，“符線收。”
靠在石壁上的沈清璃眼皮了一下，腳尖最後一劃停住。青沒，右手食指蘸了點左肩滲出的，在前畫了個極小的圈。那是《九轉天醫訣》裡的回元陣起勢，筆畫不全，只能引一氣流繞行經脈。的手指抖得厲害，畫到第三筆時差點斷開，但咬住下，是把最後一勾補完。
靈力開始迴流，極其微弱，像枯井裡滲出的第一滴水。葉凌霄察覺到這波，將在裂中的殘劍拔出半寸。劍嗡鳴一聲，隨即安靜下來。他用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按回地面，借劍傳導地下殘存的靈脈震，逆引一生機。心口那團翻騰的濁氣終於往下沉了沉，不再頂著嚨。
“接引。”另一人低聲說，掌心再次地面，震節奏由急促轉為緩慢，兩下一組，如同夜巡更夫敲梆子的調子。
三人之間的靈力通道重新連上，雖細如遊，卻已貫通。葉凌霄閉眼片刻，運轉《九轉天醫訣》第一轉“凝生”。他舌尖一痛，又咬破了一次，腥味衝上來，讓他昏沉的腦子清醒幾分。掌心痕邊緣開始結痂，指節不再搐，只是仍泛青白。
沈清璃那邊也在推進。右手勉強結印，牽引靈力從膻中下行，繞過左肩傷口。微微，斷裂的管一點點閉合，跡不再外溢，只是料黏在創口上，一就撕扯著皮。沒吭聲，額角卻滾下一顆汗珠，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另一人俯臥不，雙掌平攤地，掌心未復，指骨暴在外，但疼痛似乎減輕了些。他額頭離地半寸，呼吸變得綿長，鼻息噴在碎石上，帶起細微的塵粒。這是第三轉“固本培元”的徵兆，開始自主吸納天地殘息，哪怕只是零星半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從蹟上方的裂口吹進來，帶著沙礫和遠荒原的乾燥氣味。葉凌霄睜開眼，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痂已經變深，不再是鮮紅溼潤的狀態。他試著握了握拳，力量沒回來多，但至能穩住作。
他低頭看著殘劍，劍沾著，紋路里嵌著泥。他把它再拔高一點，讓劍尖離地三寸。然後雙手虛抱，掌心相對，將劍夾在中間。這是導靈的姿勢，以劍為，引導三人共的靈力迴圈更順暢些。
沈清璃到這牽引，也調整了自己的坐姿。把左臂輕輕搭在右膝上，減肩部力，同時用右手在空中補全了回元陣的剩餘符線。靈力流加快了一，像細流匯乾涸的渠。
另一人則用肩頭抵了抵地面，讓自己更穩地趴著。他的手掌依舊地，但開始嘗試調掌心殘留的震，與葉凌霄的節奏同步。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像是在修補一張破網，一針一線，緩慢而堅定。
等到三人氣息徹底平穩下來，葉凌霄才開口：“它最後三擊斷續，黑焰泛灰，說明靈源不繼。我們抓住間隙疊加攻擊，是對的。”
沈清璃點頭，聲音輕但清晰：“但它退前掃視我們三人位置，像是在記陣型破綻。下次可能不會再拼，會分化我們。”
另一人低聲道：“我第二次震偏了半寸……若準些，或許能重創它。”
葉凌霄搖頭：“你已做到極限。問題不在你，在我沒能早半息察覺它節奏變慢。”他頓了頓，“它的攻擊有規律，前三集，第四必緩。我們之前只顧防守，沒去數這個。”
沈清璃抬眼看他：“你是說，它不是純粹狂攻，而是有蓄力週期？”
“對。”葉凌霄手指在地面輕輕點了三下，又停頓，“就像人氣。打得太猛，就得歇一下。只是它藏得好，直到最後才破綻。”
“那下次……”沈清璃剛要說話，忽然停住。
另一人也同時抬起了頭。
葉凌霄立刻閉，左手重新按地，知傳地下。沒有新的震。但他沒放鬆，反而把殘劍重新回裂，只留劍柄在外，隨時可以拔出。
三人都沒再說話。剛才那一瞬間的流已經完，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只需要等，等傷勢進一步穩定，等靈力再多恢復一分。
沈清璃閉上眼，繼續運轉《九轉天醫訣》第二轉。的左肩仍有脹痛，但傷口表面已經閉合，不再滲。把右手放在小腹前，掌心朝上，著緩慢流的靈力。不多，但夠用了。
另一人繼續以手掌地，僅微微調整重心，讓姿勢更舒適些，依舊切關注著周圍靜。
葉凌霄盤膝坐著，右手握著殘劍劍柄，左手地。他的臉依舊蒼白，角雖不再流，但發烏。他知道，遠沒到完全恢復的時候。現在的狀態，撐得住一次短促手，但扛不住持久戰。
外面風聲掠過廢墟，卷著沙粒打在石壁上，發出細碎的響。一片灰黃的布角從上方飄落，過沈清璃的手背，沒去拂。另一人的呼吸漸漸勻稱，像是睡著了，但掌心仍保持著微弱的震頻率。
葉凌霄抬頭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那裡只剩崩塌的石壁和一片昏暗。他沒，也沒打算。位置不能變，陣型不能散。療傷也好，覆盤也罷，都是為了守住這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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