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上方裂口灌進來,吹了地上的碎沙。葉凌霄的手還按在地面,掌心結痂的塊被風吹得乾裂,他緩緩收指,泥土簌簌落下。
他低頭看了眼殘劍,劍沾著黑泥與暗紅漬,紋路里嵌著碎石。他用左手慢慢將劍拔出裂,作遲緩,像是怕牽未穩的經脈。劍離地三寸,他借力撐起膝蓋,一條先跪著,再慢慢直另一條。腳底踩實地面時,肩頭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沒倒。
沈清璃靠在石壁上,左肩著冰冷巖面,察覺到靜,睜開眼。見葉凌霄已半起,也了手指,右手撐住石壁邊緣,一點點把往上提。左臂不敢用力,只靠右發力,站穩後呼吸重了幾分,但沒出聲。
另一人仍趴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堆。他聽見兩人起的聲音,掌心輕輕一地面,確認震傳地下無異常後,才緩緩抬起手。指骨暴,皮未復,可他還是撐住了,雙膝跪地,慢慢直腰背。
三人站定,彼此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已足夠——該走了。
葉凌霄拄劍前行,腳步沉穩卻緩慢。劍尖輕點地面,試探每一步是否結實。沈清璃跟在他右後方,左手虛搭在右臂上,減肩部負擔。另一人走在最後,手掌始終離地不遠,隨時準備知震。
前方是崩塌後的斷牆,原本封死的通道出一道斜。葉凌霄停下,抬手示意。他走近那堵看似完整的石牆,將殘劍平舉,劍刃牆。走到中部時,劍傳來空鳴,聲音微弱,但確實不同。
他回頭點頭。
沈清璃上前,雙手抵住牆面。葉凌霄退開半步,換左手持劍,右手搭上石板邊緣。兩人同時發力,石板發出悶響,向傾斜。塵土撲落,嗆得沈清璃咳嗽兩聲,但沒鬆手。又是一記猛推,石板轟然倒下,砸出一片煙塵。
煙塵散去後,一道狹窄斜道顯出來,向下延,溼的氣息隨之湧出。
另一人蹲下,掌心地,閉眼應。片刻後抬頭,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結構穩定,無塌陷徵兆。
葉凌霄率先邁步,劍尖探路。三人依次進斜道。通道低矮,需彎腰而行,巖壁滲水,腳下溼。葉凌霄每走五步便停一下,聽後有無異。沈清璃跟其後,指尖偶爾壁借力。另一人殿後,掌心仍保持微震,監測整條路徑的穩定。
約行三十步,斜道盡頭豁然開闊。一間封閉石室出現在眼前,四壁刻滿模糊紋路,中央立著一方石臺,積塵厚重,幾乎看不出原。
葉凌霄站在門口掃視一圈,確認無機關痕跡後,才讓沈清璃和另一人進。他自己留在最後,回看了一眼來路——斜道口已被影吞沒,彷彿從未有人走過。
石室無源,三人各自凝出一點靈。葉凌霄指尖泛起微藍,沈清璃掌心浮出淡青,另一人則以掌緣石壁,激起火星般的靈斑。三道映照之下,石室廓逐漸清晰。
沈清璃走向石臺,蹲下,用手拂去表面塵土。灰霧騰起,側臉避開,繼續清理。半晌後,一本青皮古書顯出來,封面無字,只有扭曲如山脊般的紋路,蜿蜒環。
小心捧起書,翻開第一頁。紙頁脆,似久未翻。圖文並茂,畫的是地底岩層中一道巨大龍形廓,首尾不見盡頭,穿行於脈絡之間。旁邊文字古拙,寫著“地氣流轉之象,龍形潛行於巖”。
合上書,轉遞給葉凌霄。
葉凌霄接過書,翻至中間一頁。畫面更為細緻:一地中,九道支脈匯於一點,上方懸有一鼎狀影,標註為“聚靈樞”。另一頁則繪有修士盤坐山巔,引地下氣流貫,標題為“承脈煉神法”,但容模糊不清。
他翻到最後一頁,見到兩個字清晰浮現——“龍脈”。
他目一頓。
這兩個字他在師門殘卷中見過一次,當時師傅只說此乃忌之談,不可深究。如今再見,雖不解全意,但已知非同尋常。
他抬頭看向沈清璃:“這書不該在此。”
沈清璃搖頭:“但它就在。”
另一人站在門口附近,背靠石壁,掌心再次地。他沒看他們說話,注意力仍在外界。耳廓微,捕捉著遠風聲中的細微變化。
葉凌霄低頭繼續翻閱,發現書中多被人為刮損,關鍵段落缺失。但他注意到,所有圖示中,龍形走向皆指向蹟深某個區域,那裡標記著一個符號——像山,又像塔,下方注有一行小字:“淵底藏真”。
他合上書,抱在前。
沈清璃輕聲問:“能看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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