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霧撕開一道隙,天邊泛出灰白。葉凌霄站在山脊高,腳下的碎石被晨映出暗紅痕跡,肩頭布條滲出的已半乾,黏在料上發。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著泥灰和汗漬,指節因長時間握而僵直,一下就傳來痠痛。
前方山谷下,藏在林木間的山寨廓漸漸清晰。三面懸崖圍攏,只有一條窄道通,寨門兩側立著箭塔,崗樓裡有人影來回走。幾隊守衛沿牆巡邏,步伐整齊,未見鬆懈。後方林區地勢低窪,草木茂,夜間視線阻,此刻卻有炊煙從樹梢間飄起,說明那裡也設了暗哨。
他蹲下,從懷裡出一塊乾糧掰開,就著水囊喝了兩口。力支,但腦子還清醒。敵軍主力雖敗,殘部仍有組織,這寨子不是臨時據點,而是早有準備的老巢。正面強攻必死無疑,唯有夜襲潛,才有一線機會。
他閉眼片刻,回想起昨夜追擊時看到的塵煙軌跡——那隊逃兵正是往這個方向撤。他們困住自己一夜,為的就是退回此重整。時間拖得越久,對方防備越嚴。不能再等。
太落山前,他找到一背巖,將剩下的三人召集。話不多說,只講地形、路線、分工。西北角林區是唯一突破口,夜間風向由東向西,可借風聲掩行。兩人負責牽制側翼巡哨,一人潛院切斷火油引線,他自己主攻中路,直核心區。計劃定下,各自檢查兵,沉默準備。
夜降臨,山風漸起。四人地前行,借草木遮蔽靠近外圍警戒帶。地面溼,落葉層厚,腳步必須輕而穩。葉凌霄走在最前,肩傷隨每一次移牽扯作痛,左膝舊傷也在攀坡時發,但他沒停。接近矮牆時,他抬手示意止步,伏在灌木後觀察。
兩名守衛正在換崗,接時有短暫空檔。風正大,吹樹枝沙沙作響。他深吸一口氣,抓住時機翻越矮牆,落地瞬間左膝一,整個人順勢滾柴堆影。後兩人隨其後,作乾淨利落,未驚任何人。
院安靜,只有遠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他們分頭行,按計劃推進。葉凌霄著牆移,右手按刀柄,左手護住肩部傷口,防止劇烈作導致崩裂。剛轉過屋角,忽覺背後空氣異,立刻側,一道黑影已撲至近前,手中短刃直取咽。
他抬臂格擋,右肘撞向對方面門,同時左手切其手腕,奪下短刃反擰,順勢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後頸。那人悶哼一聲倒地,骨哨剛咬口中還未吹響。他迅速拖巷,塞進柴垛隙。
可就在起剎那,遠傳來急促腳步聲與呼喝。有人聽見了靜。
他不再蔽,轉迎著聲音來向快步迎去。狹窄巷道中,火晃,三名守衛提刀持火把衝來。他拔刀出鞘,刀鋒在月下劃出一道寒線。第一人揮刀劈下,他側避過,反手一刀削中對方手臂;第二人刺來,他矮突進,刀尖挑斷其腰帶使其踉蹌;第三人撲上,兩人對砍數招,刀刃相擊火星四濺。
他肩傷崩裂,順著手臂流下,握刀的手開始發。但節奏不能斷。他退對手,一腳踹翻火把,巷中頓時昏暗。趁著煙霧騰起,他欺而上,一刀背拍在最後一人後腦,將其擊倒在地。
巷道重歸寂靜,只有火把在地上緩慢燃燒。他拄刀息,額頭冷汗直流,視線有些發黑。他知道,這一戰才剛開始,敵人很快會集結更多人手圍剿。他抬頭向前方深——那裡有座高臺,燈火通明,像是指揮所在。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重卻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