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商人,無需冒險遠航至大明,只需將貨品運至西婆羅洲南洋宣司港口。”
“在那裡,即可直接換取以往去大明東南沿海才能得到貨品,還能獲得來自大明北方的各珍產。”
“一免遠洋跋涉之苦,二免關稅之徵,何樂而不為呢? 南洋宣司的收,不靠徵稅,而靠倉儲、泊位、修繕、匯兌等各項服務收費。此乃雙贏之局。”
他稍作停頓,繼續回答:
“結算之事,可用我永明鎮特鑄的永明銀元。此銀幣足、分量準,如今在閩粵沿海,流通之廣、信譽之佳,猶在西班牙鷹洋之上。”
“至於度量衡,自然以大明工部頒定標準為準,我可贈予貴國標準一套,以杜爭議。”
最後,他看向蘇萊曼,笑意微深,
“至於走私……既無稅可避,何來走私?商賈逐利,自由港已提供最便捷、本最低之易場所,又何須鋌而走險?”
蘇萊曼聽罷,目閃,顯然在快速權衡這“自由港”模式帶來的巨大便利與潛在利益。
他快速與旁書記低語,隨即向阿貢鄭重點頭,示意此議不僅可行,且利益厚。
阿貢將一切看在眼裡,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卻有了定論:
“通商之事,貴使所言自由港之策,頗新意,便利明顯。細則由臣工釐定便可。”
他頓了頓,
“那便談第三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事——貴使在西婆羅洲,三川匯之,設立南洋宣司。”
殿空氣彷彿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阿貢的再次前傾,那雙深陷的眼睛鎖住李國助,之前談論貿易時的一緩和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雄主的審慎與迫。
“貴使對維羅塞科和卡佐蘭的保證,本王相信。”
阿貢緩緩道,
“不侵佔蘇卡達納與蘭達克一寸土地,以天朝上國的信譽,當能做到。然則——”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沉了下去,
“南洋宣司將港口設為自由港,不收關稅,商賈天逐利圖便,四方貨船必將匯聚於貴司新港。”
“時日一久,蘇卡達納沿海諸港,難免凋敝。其港市既衰,稅必減,上本王的貢賦亦將短絀。”
“這不是侵犯其利益,乃至我馬打藍之利益,又是什麼?”
問題如一把準的匕首,直要害。
蘇丹阿貢不再糾纏於表面的領土承諾,甚至跳過了關稅問題,直指區域經濟格局改變帶來的深層財政影響。
維羅塞科與卡佐蘭同時看向李國助,目中帶著更深的審視。
蘇萊曼眉頭鎖,這顯然也是他最核心的擔憂之一。
李國助面不改,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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