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滿都的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王宮,簷角的銅鈴在風中發出細碎聲響。陳玄策跟隨侍衛踏議政廳,檀香混著藏紅花的氣息撲面而來。穹頂之下,阿姆蘇·瓦爾馬國王端坐在鑲嵌翡翠與珍珠的獅頭王座上,披綴滿孔雀羽的錦袍,右手把玩著一枚刻有大鵬金翅鳥的玉扳指。
“大唐使者遠來,可是為了阿羅那順的事?”國王的聲音低沉,尾音帶著喜馬拉雅山特有的迴響。他後的壁畫上,溼婆神手持三叉戟,腳下踏著象徵邪惡的魔神,與陳玄策懷中玉符殘片的震頻率莫名契合。
陳玄策單膝跪地,解下腰間懸掛的文公主所贈玉佩,溫潤的羊脂玉在晨中泛著:“陛下明鑑。阿羅那順以蠱控人心,妄圖集齊玉符碎片喚醒業火魔神。吐蕃已答應借兵千人,願與泥婆羅共抗強敵。”他取出信,火漆封印上的蓮花圖騰與王宮柱上的紋飾如出一轍。
話音未落,議政廳突然劇烈震。玉符殘片從陳玄策懷中飛出,懸浮在空中與王座上方的水晶吊燈共鳴。剎那間,水晶折出萬千芒,在地面拼湊出百年前的畫面:泥婆羅先王與松贊干布、大唐使者在雪山之巔歃為盟,手中的玉符迸發金,化作鎖鏈將業火魔神封印於地底。
“這是...王室秘傳的鎮魔圖!”國王猛地起,孔雀羽掃過王座扶手,“只有當玉符現世,塵封的記憶才會甦醒。”他的目轉向陳玄策,“但僅憑吐蕃千人,如何抵擋阿羅那順的十萬大軍?”
陳玄策早有準備,抬手召來隨行的吐蕃將領噶爾·贊婆。贊婆展開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喜馬拉雅山脈的秘山道:“陛下請看,此的‘犛牛峽’易守難攻,若泥婆羅象兵在此設伏,配合吐蕃鐵騎突襲,定能切斷敵軍補給線。”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紅點,“阿羅那順的火雖強,卻依賴西域商船運抵天竺港口,我們只需...”
“夠了!”左側突然傳來冷哼。大祭司羅睺披著綴滿骷髏頭的黑袍走出,手中的青銅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隻乾枯的眼球,“與大唐結盟會怒溼婆神!二十年前,我們的商隊在天竺邊境遭遇瘟疫,就是因為...”他的話被玉符殘片的尖嘯打斷——殘片芒暴漲,在空中投出阿羅那順用活人獻祭的場景:祭壇上堆積如山的,水流進刻有曼陀羅的渠,業火魔神的虛影從地底緩緩升起。
羅睺的臉瞬間慘白,手中法杖上的眼球滲出黑。陳玄策趁機近:“祭司大人,這不是幻象。阿羅那順用的‘噬魂蠱’,正是從泥婆羅失傳的中改良而來。”他扯開領,脖頸約可見蠱蟲留下的痕跡,“若不阻止他,下一個被獻祭的,就是泥婆羅的百姓!”
議政廳陷死寂,唯有玉符殘片的嗡鳴聲迴盪。瓦爾馬國王凝視著空中的幻象,突然摘下玉扳指,用力按在王座扶手上。獅頭口中的紅寶石應聲而落,出暗藏的機關。暗格裡躺著一枚雕刻著戰象的象牙令——正是泥婆羅傳說中能調所有象兵的信。
“百年前,我的先祖以象兵令為憑,與唐蕃結盟。”國王的聲音哽咽,“如今,該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他將象牙令遞給陳玄策,令上的戰象紋路與玉符殘片產生共鳴,整個議政廳亮起金芒,“我願出三千象兵,開放所有山道。但你們必須答應:戰後焚燬所有與蠱相關的典籍,永絕後患。”
陳玄策接過象牙令,破損的玉符殘片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芒中,他彷彿看見蔣師仁的影閃過,副將的臉上帶著欣的笑容。“請陛下放心,”他握信,“此戰不僅為了西域安寧,更為了告所有死難者的英靈。”
此時,議政廳外突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陳玄策向窗外,只見王宮廣場上,數千頭戰象正排列陣,象鼻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象兵們高舉的青銅盾牌上,大鵬金翅鳥與大唐祥龍的圖案相輝映。玉符殘片的芒向天際,與戰象上的銅鈴撞出璀璨的火花,彷彿在預示著這場盟約的力量,終將劃破籠罩西域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