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大慈恩寺藏經閣的瞬間,陳玄策彷彿墜了另一個時空。檀木架上層層疊疊的貝葉經、梵文典籍與漢文書卷散發著陳舊而神秘的氣息,燭火在防風銅燈中明明滅滅,將牆壁上斑駁的壁畫映照得忽明忽暗。壁畫描繪著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的場景,其中一幅畫著他在那爛陀寺講經的畫面,人群中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陳玄策。
"賢侄,你終於來了。"玄奘法師的聲音從藏經閣深傳來,帶著幾分疲憊與欣。陳玄策循聲去,只見老和尚披絳紅袈裟,手持錫杖,正從擺滿典籍的書架後緩步走出。他的面容比三年前消瘦了許多,眼角的皺紋裡彷彿刻滿了憂慮,但目依然如炬。
陳玄策連忙上前行禮:"讓法師久等了。一路上遭遇不阻攔,險些無法赴約。"他站直子,目掃過四周堆積如山的典籍,"法師信中提到玉符,不知......"
玄奘法師抬手示意他噤聲,側耳傾聽片刻,確定四周無人後,才低聲說道:"此看似安全,實則暗流湧。三日前,有波斯商人裝扮的人試圖混藏經閣,被武僧攔下。他們上搜出的符文圖紙,與玉符上的紋路極為相似。"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皺的圖紙,攤開放在案上。
陳玄策湊近細看,圖紙上用硃砂繪製的符文雖然潦草,但確實與玉符上的圖案如出一轍。更令他心驚的是,圖紙角落還標註著一些楔形文字,與波斯使團在朝堂上展示的"證據"上的文字如出一轍。"這麼說,波斯人早已盯上了玉符的秘?"他皺眉問道。
玄奘法師點點頭,轉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用梵文寫著《天竺上古秘錄》。"此書是我從天竺帶回的典籍中最古老的一本,記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傳說。"他輕輕翻開書頁,古老的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看這段記載。"
陳玄策順著法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上面用古樸的梵文寫道:"天地初開,諸神降下雙契,一一,合則通天地,分則鎮四方。契流落西域,契於中土,當天下大,雙契將現,引風雲。"文字旁邊還畫著兩幅圖案,一幅赫然與玉符的形狀一模一樣,另一幅則與波斯人所說的"終焉之"有幾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玉符和終焉之本是同源?"陳玄策震驚地問道。這個推測一旦立,那麼波斯人在朝堂上的指控,就不僅僅是為了抹黑他,而是有著更大的謀。
玄奘法師神凝重:"很有可能。波斯新王阿爾達希爾三世野心,妄圖稱霸西域。若讓他得知玉符的秘,並且找到兩件神的合一之法......"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的嚴重不言而喻。
就在此時,藏經閣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玄策本能地按住腰間,卻想起自己為了不引人注目,並未攜帶兵。玄奘法師卻鎮定自若,輕輕咳嗽一聲,腳步聲便戛然而止。
"是辯機在巡邏,不必擔心。"法師解釋道,"但我們時間不多了。波斯人在長安的勢力比想象中更大,朝堂上有人為他們通風報信,市井中也有不被收買的眼線。"他從經匣中取出一個錦盒,裡面裝著一卷新抄錄的經文,"這是我讓弟子連夜趕抄的,關於玉符的記載都在其中。你務必小心保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示人。"
陳玄策鄭重地接過錦盒,收懷中:"多謝法師提醒。我這就回去,將這些證據整理好,儘快呈給陛下。只是......"他言又止。
"你是擔心朝堂上的阻力?"玄奘法師微微一笑,"放心,我已讓在那爛陀寺的弟子聯絡天竺各國高僧,他們會聯名上書,證明玉符的來歷與波斯人無關。而且......"他低聲音,"我已將此事告知了長孫無忌大人,他答應暗中相助。"
聽到這個訊息,陳玄策心中稍安。長孫無忌作為皇親國戚,在朝堂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有他相助,事或許還有轉機。
"天不早了,你從後牆離開。"玄奘法師將陳玄策送至門口,"記住,萬事小心。玉符的秘,關乎大唐的安危。"
陳玄策再次行禮,轉消失在夜中。藏經閣的燭火漸漸熄滅,唯有月過窗欞,灑在那本《天竺上古秘錄》上,古老的文字在影中若若現,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越千年的秘。而在這秘的背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