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長安城的石板路上蒸騰著溼熱的霧氣。陳玄策站在將軍府的演武場上,手中的金錯刀劈開晨霧,卻斬不斷心中的麻。昨日在朝堂上,太子黨羽的彈劾如水般湧來,史臺的奏章雪片般飛向龍案,字字句句都將他與黑市勾結、意圖謀反的罪名釘死。
"將軍,李績將軍求見。"管家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玄策收刀鞘,快步迎上前去。只見李績著便服,神凝重,後還跟著幾個面嚴峻的將領。
"玄策,你可知如今境兇險?"李績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太子黨羽四散佈謠言,說你與波斯人私通,謀顛覆朝廷。陛下雖未表態,但朝堂上下,對你不利的言論已經甚囂塵上。"
陳玄策雙拳握,指節發白:"我一心為國,天地可鑑。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不過是太子為了阻止我追查玉符案真相的手段。"他將近日收集的證據一一擺出,信、虎符殘片、雙魚紋玉佩,每一件都指向太子的謀。
李績看著桌上的證,眉頭越皺越:"這些證據雖有分量,但太子畢竟是儲君,若無確鑿鐵證,貿然彈劾,只會引火燒。"他嘆了口氣,"而且,如今陛下抱恙,若此時朝堂盪......"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而,呈上一封函。陳玄策開啟一看,臉瞬間變得慘白。函是蘇璃所寫,原來在追查崔府師爺的過程中,不慎中了太子設下的埋伏,如今被困在城東的一座廢棄宅邸,隨時有命之憂。
"我要去救!"陳玄策抓起佩刀就要往外走。李績連忙攔住他:"冷靜!這很可能是太子的圈套,就等著你自投羅網。一旦你離開將軍府,太子便會以擅離職守、意圖謀反的罪名將你定罪。"
陳玄策僵在原地,心中猶如萬箭穿心。一邊是生死未卜的蘇璃,一邊是即將發的太子謀反危機。他深知,此刻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讓大唐陷萬劫不復之地。
"玄策,"李績語重心長地說,"如今之計,我們需要智取。先穩住太子,讓他放鬆警惕,同時尋找更多確鑿證據。至於蘇姑娘......"他頓了頓,"我會派暗衛前去營救,但你必須留在這裡,以防不測。"
陳玄策緩緩坐下,雙手抱頭,陷痛苦的沉思。他想起與蘇璃並肩作戰的點點滴滴,每一次生死關頭,都毫不退;想起在尚宮局的深夜裡,就著燭研讀卷的模樣;想起面對危險時,眼中閃爍的堅定芒。如今陷險境,自己卻無法前去相救,這種無力讓他心如刀絞。
然而,理智告訴他,李績說得對。太子的謀一旦得逞,整個大唐都將生靈塗炭。作為大唐的將領,他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芒:"李將軍,我聽你的。但請務必儘快救出蘇姑娘,......對我很重要。"
李績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這邊也要小心,太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這是我的虎符,若有急況,可憑此調城外的軍隊。"
送走李績後,陳玄策獨自一人站在書房。窗外,烏雲再次聚集,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即將來臨。他拿起案頭的玉符殘片,默默祈禱蘇璃能夠平安無事,也暗暗發誓,無論前方有多艱難險阻,都要將太子的謀徹底碎,還大唐一個太平天下。
與此同時,城東廢棄宅邸,蘇璃被鐵鏈鎖在石柱上。四周點燃的火把將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單薄。太子李承乾緩步走來,手中把玩著的雙魚紋銀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蘇,你說陳玄策此刻在做什麼?是在想辦法救你,還是在為自己的前程謀劃?"
蘇璃抬起頭,眼中毫無懼:"你不會得逞的。陛下英明神武,陳將軍忠肝義膽,你們的謀終將敗。"
李承乾大笑起來:"英明神武?忠肝義膽?在權力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等陛下離宮祭天,長安城就是我的天下。而你和陳玄策,不過是我登上皇位的墊腳石罷了。"他湊近蘇璃,低聲音,"不過,你若肯投靠我,我可以饒你不死,甚至......"
"做夢!"蘇璃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我就算死,也不會與你們這些叛國賊同流合汙!"
李承乾臉瞬間變得猙獰,他一把揪住蘇璃的頭髮:"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就等著看,陳玄策是如何看著你死在他面前的!"說罷,他狠狠甩開蘇璃,大步離去。
蘇璃癱倒在地,著漸漸遠去的火把芒,心中默默唸著:"陳將軍,你一定要撐住,我們還沒有輸......"在這兩難之境中,兩人都在為了心中的信念苦苦支撐,等待著破局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