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茂剛把酸得人直皺眉的酸嚥下去，手機就在沙漠特有的乾燥空氣裡震起來。
螢幕上“小姑姑“三個字跳得歡快，他對著庫爾班老爺子做了個無奈的鬼臉，接起電話時聲音還帶著點被酸到的沙啞：
“小姑，這會兒打電話，是我媽又唸叨我沒帶夠秋？“
電話那頭傳來葉嵐清脆的笑聲，背景裡約有檔案翻的沙沙聲：
“你媽剛把你去年忘在家裡的衝鋒寄走了，順帶塞了兩包冰糖——”
“知道你嫌庫爾班老爺子的酸太酸。說正事，昨天中組部的同志來單位了，跟我聊了快倆小時。“
葉茂的心猛地一跳，腳下的沙礫似乎都燙了起來。
他下意識看向遠伏板陣列反的晨，那些藍板面上流的斑，像極了多年前父親實驗室裡晃的培養皿芒。
“是不是...專案出了什麼問題？“
“出問題？你小子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自己幹了多大事？“
葉雨季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下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
“你負責的'伏治沙 立種植'專案，被寫進了今年的一號檔案！上級的同志說，要給你加擔子。“
葉茂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衝鋒上的拉鍊，金屬扣硌得指腹生疼。
他想起三個月前大佬考察時，蹲在伏板下的沙棗苗前說的話：
“治沙不是簡單種幾棵樹，是要讓沙漠里長出金疙瘩，讓老百姓的日子比沙棗還甜。“
當時他就站在旁邊，看著大佬指尖過沙棗葉上的絨，那絨上還沾著清晨的水。
“小姑，我現在好的...“
他想說自己更想守著這片剛泛綠的沙漠，話沒說完就被葉嵐打斷：
“好什麼好？上週北疆軍區的同志跟我念叨，說你為了趕工期，在沙塵暴裡守了三天三夜，差點把肺咳出來。這次的任命，是組織上經過通盤考慮的——“
一陣風沙忽然捲過，葉茂不得不側過臉，手機裡的聲音斷斷續續：
“...高層新設了鄉村振興與生態戰略部，部務委員，副部級...下個月報到。“
掛了電話，葉茂站在原地沒。庫爾班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曬得半乾的沙棗，糙的手掌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阿達西，是好事吧？看你的臉，像剛澆了水的紅柳。“
葉茂把沙棗塞進裡，甜的水順著嚨往下。
他想起幾年前剛到沙漠時，這裡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像無數小刀子在割。
現在伏板組的屏障擋住了風沙，板下的苜蓿草能沒過腳踝，去年引進的寧夏灘羊在草叢裡甩著尾，遠的移民新村飄起了炊煙。
“老爺子，我可能要走了。“葉茂的聲音有點發悶。
庫爾班老爺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把皮囊裡的酸往他懷裡塞：
“？酸太酸的們我棄嫌是不是？裡哪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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