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李敘白始終是半睡半醒的，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聲急切而驚慌的慘聲嚇了個踉蹌，險些從窄榻上滾下來。
還沒等李敘白回過神來，帳篷的簾子嘩啦一下被人掀開了，一人的寒意“唰”的狂湧而。
外頭傳來喧囂聲。
李敘白被激的打了個激靈，看到一頂毫不起眼小轎停在外頭，幾個衙役從裡頭抬出個人，背到了帳篷裡。
“程，程大人！”李敘白看到趴在窄榻上的人，跡斑斑的模樣嚇了他一跳，他瞠目結舌的轉頭看著程玉林府上的老管家，厲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是進了趟宮，怎麼豎著進去，橫著就出來了！”
老管家滿口發苦，驚魂未定的說道：“老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爺遞了牌子，散朝之後，家便召見了老爺，也就兩盞茶的功夫，老爺就被兩個小監給抬了出來，只來得及吩咐了一句，送到河堤上來，便昏迷了過去。”
李敘白的心裡已經猜到了大致的形，神複雜的看了眼程玉林，又問老管家：“可請了郎中了嗎？”
老管家連連點頭，焦急的說道：“請了請了，郎中的腳程沒有這麼快，估著也快到了。”
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程玉林清醒了點，迷迷糊糊的嚷著要喝水。
老管家趕忙端了水，一點點的餵給程玉林。
李敘白搬了個小杌子，坐在程玉林的跟前，看著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的那張臉。
“家下旨打的？”李敘白低了聲音問道。
程玉林無力的點了點頭，但說話倒還有幾分底氣，並不十分虛弱：“不妨事，打給別人看的。”
“......”李敘白瞬間明瞭，這是殺儆猴的手段，既然是這樣，打板子的人便會知道輕重，程玉林的傷只是看起來重，不會傷筋骨的，他從荷包裡掏出金瘡藥，遞給老管家：“給程大人上藥，讓郎中先回去。”
“......”老管家遲疑的看向了程玉林。
程玉林咳嗽了兩聲，牽了傷口，疼的臉發白，嘶了一聲：“聽李大人的，本沒事，打發郎中回去，切莫聲張，驚了人。”
“......”聽到這話，老管家頓時肅著臉應聲稱是，匆忙的給程玉林上了藥，很快便退了出去。
看來這次的事不小。
帳篷裡很快便只剩下了李敘白和程玉林兩個人。
李敘白又看了眼程玉林，鮮浸了那服，背上染了斑駁一片。
他唏噓不已：“不是打給別人看的嗎，怎麼打這麼重？”
程玉林長嘆一聲：“汴梁府尹這差事，位不高，可人人想要，我去面聖的時候，臺院裡的幾條瘋狗已經把彈劾我的摺子遞到了家的案頭上了，李大人啊，幸虧你提醒了我一句，不然我這會兒就不是戴罪辦差了，而是一擼到底了。”
“......”李敘白咧了咧，著自己的下，疑道：“不至於吧，臺院的舌頭這麼管用的嗎？未見得吧，臺院那幾條瘋狗一天罵我八百遍，也沒見我塊啊。”
“......”程玉林氣笑了，又扯了下上的傷，疼的齜牙咧的，笑罵道：“姓李的，你是嫌我還不夠疼，一句一句的往我心上扎刀子是嗎？”
李敘白嘿嘿兩聲，低了聲音說道：“沒有沒有，我哪敢啊，我這不是擔心程大人嗎？”
程玉林冷哼一聲：“李大人，你若真擔心我，就趕把這案子查清楚，我在家跟秦也有個好代。”
“......”聽到這話，李敘白也正了臉，神凝重肅然的問道：“程大人，你去面聖，家是怎麼說的，難道就只是下了旨意打你板子？”
程玉林滿口苦：“家口諭，這十大板是小懲大誡，讓我警醒著辦差，家給了七日的期限，除夕之前，查清此案，否則，你老哥哥我，就要奪職下獄了！搞不好，一個滿門下獄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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