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中軒窗大開,明亮的洋洋灑灑的落到殿中,餘忠躡手躡腳的熄滅了殿中各燭火。
趙益禎對餘忠的作恍若不知,只一個勁兒的伏案筆疾書。
自他大婚親政以來,在朝政上,從未有過一日懈怠,可今日聽了程玉林的上奏,他一時之間的確是怒火中燒的。
天子腳下,首善之區,竟然是發生這樣慘無人道、草菅人命的案子,這些為非作歹之人究竟意何為,是在對抗律法,還是在挑戰皇權!
平心而論,他並不是一個肆意妄為的帝王,方才也是又氣又急,才會遷怒於程玉林,下旨打了他板子,以示懲戒。
其實他心知肚明,程玉林這頓板子捱得著實冤枉。
餘忠也覺得程玉林冤枉,更何況這裡頭還牽扯到李敘白,萬一傷著著了,心疼的還是家,牽連的還是別人。
他覺得自己還是得說點什麼。
他端了一盞茶,輕輕的擱在案頭,低聲說道:“陛下,該用午膳了。”
趙益禎回過神來,看了眼窗外。
外面日頭高懸,明亮的刺人眼眸。
“什麼時辰了?”趙益禎了手腕,沉聲問道。
餘忠看了眼更:“午正二刻了,陛下,用膳吧。”
趙益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搖頭說道:“朕沒胃口,吃不下。”
餘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苦勸不止:“陛下,子要,多用一些,才有力氣料理朝政啊。”
“......”趙益禎氣笑了:“行了,我吃便是,別裝了,裝的怪假的。”
餘忠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來,將午膳擺在了食案上,嘿嘿笑著說道:“陛下,今日的午膳不是膳房做的,是各宮的娘娘們親手做的,獻給陛下的,陛下嚐嚐。”
趙益禎看了眼各式各樣的碗碟,邊緣上都著一張窄窄的紙條,上頭寫著宮室名,用來替代各宮娘娘的封號和名諱。
“鍾寧宮?這是楊宛容送過來的?”趙益禎掀開一個湯盅的蓋子,驚詫的問道。
那湯盅裡湯水清澈,沒有半分渾濁,只有星星點點的油花浮在上面,兩個渾圓的丸子半浮半沉著,其間點綴著翠盈盈的蔥花,看起來很是緻。
餘忠點頭道:“正是楊貴嬪送來的。”
楊國公府為了在趙益禎的後宮一枝獨秀,這回是下了本了,一口氣送了三個姑娘進宮,楊宛容是楊國公親生的嫡,宮冊封了個貴嬪,而楊宛筠和楊宛婧都只是封了貴人。
其他一同宮的姑娘,也都只是初封貴人、答應之類的位份。
楊宛容是同一批宮的姑娘裡,初封位份最高的了。
這既是家給楊國公府的臉面,也是給小娘娘楊太后的臉面。
該給的面,該安的人心,趙益禎毫不吝嗇,那楊宛容做的膳食,他自然也要多嘗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