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暗了下來，書房裡亮起燈燭，影影綽綽的。
有婢走進書房，溫而恭敬的行禮：“王爺，席面備好了。”
莊親王站起來：“程大人，二郎，用暮食吧。”
李敘白合上冊子，了一口氣：“原來都這麼晚了，還真是了。”
曋公公拿起那壇玉壺春，遞給了那個婢，吩咐道：“把酒熱了，送到南花廳去。”
南花廳是莊親王府待客用飯的地方，桌椅擺設皆沒有任何氣味，上首一張食案，擺了赤金碗碟和金筷，下首兩張食案相對而放，所放的碗碟筷子都是玉質的。
李敘白只草草的看了一眼，便被皇親國戚的奢靡程度震驚到了。
廳中沒有燃香，而進出的也全是貌如花的婢，只是沒有一人是塗脂抹的。
李敘白看著這些不施黛，卻依舊國天香的婢，轉頭對程玉林低笑一聲：“程大人，你還別說，王爺真會的，這些婢個個都長得驚為天人啊。”
莊親王就著婢的手，吃了一口菜，哈哈大笑起來：“二郎年歲不大，眼卻是獨到啊，本王府裡的人當然不止這些，不過是各有千秋，在南花廳伺候的都是面容和無瑕，未有月事的，平時是不準用香香之類帶有氣味的東西，以免服侍的時候混淆了食的香味。”
李敘白歎為觀止的點頭道：“王爺果然是食不厭膾不厭細啊。”
莊親王自得的笑道：“用飯嘛，講究的就是秀可餐，這個皿、菜品、伺候的人，樣樣都要緻，都要賞心悅目。”
說話的功夫，便有婢端著燙好的玉壺春奉到李敘白的跟前，白皙的纖纖素手端著白瓷酒盞，酒盞中盪漾著一汪盈盈碧波。
杯中酒，盛酒的盞，端盞的手，一切的一切，都符合莊親王所說的，秀可餐。
李敘白接過酒盞，朝著莊親王舉杯：“王爺，侄兒敬九叔一杯。”
莊親王很給李敘白麵子，跟他遙遙了一杯：“二郎客氣了，咱們都在汴梁城裡住著，又都是親戚裡道的，合該常來常往，二郎以後可得經常來，本王在這府裡才不寂寞了。”
說著話，他遠遠的看了一眼伺候的婢。
婢眼波一，在李敘白的旁跪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菜，喂到了李敘白的邊。
李敘白毫不扭，就著婢的手，吃了。
這個作，顯然對了莊親王的胃口，他朗聲笑道：“二郎果然大方，可比程大人頭一回過來的時候，大氣的多了。”
程玉林訕訕笑了笑：“那可不，下頭一次來，都被王爺府裡的規矩嚇到了，只顧著忐忑了，哪還顧得上吃飯賞人吶。”
李敘白的吃相很好，神泰然自若的就著婢的手飲酒用飯。
“九叔，伺候用飯的婢不能塗脂抹，以免敗壞了飯菜的香味，那伺候穿裳的婢呢？是不是沒有這些規矩了？”李敘白喝了一盞酒，臉頰上浮現些許紅暈，他手了婢的臉蛋兒，笑問道。
莊親王看到李敘白的作，笑容愈發的深邃了：“那是自然了，差事不同，規矩自然也不同，伺候穿梳頭的婢自然是可以塗脂抹的，但是手上卻不能有乾燥的皮，以免勾了裳和頭髮。”
李敘白連連咋舌：“九叔，不來王府一趟，我還真不知道這使喚個婢還能有這麼多說道，王府的規矩的確重。”
莊親王卻是笑道：“這算什麼，方才跟你說的這些是最簡單的了，最繁瑣的是伺候沐浴的婢，上不能用香香，不能塗脂抹，皮，指甲修剪齊整，不能腰長短......”
李敘白聽到頭昏腦漲，角直：“九叔，侄兒都聽糊塗了，這些規矩，跟伺候沐浴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莊親王和程玉林齊齊大笑了起來，笑的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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