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巷裡的巷子如蛛網,而距離其不遠的另外幾條巷子就簡單的多了,都只是曲折的窄巷,兩側也多是一進院子,住的人並不像知春巷裡那般住戶繁雜。
宅院狹窄,左鄰右舍也大都格外悉,但凡誰家有個風吹草,立時就會從巷子頭傳到了巷子尾。
本藏不住人,更藏不住秘。
唯有知春巷這種環境複雜,住戶更加複雜,租賃房屋是尋常之事,甚有哪戶人家在此住了超過三五年的巷子,才最適合藏人藏秘。
按理說像知春巷這樣的地方,是人人可欺的、最低賤的地方了,可實際上著實沒有幾個人敢在知春巷放肆。
只是因為知春巷裡住的人,說不好就是哪個族的家奴、哪個豪門的狗子、或是哪個勳貴家養的暗手。
要命的不是住在知春巷裡的人,要命的是這些人背後的人家!
得罪了知春巷裡的人,就保不齊就是得罪背後的豪門族!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人,連汴梁府衙署的差役見了,都得繞道走,更何況是真正的老百姓了。
自從把白雲山上抓來的那人的撬開之後,查到了知春巷這個地方,程玉林的嘆氣聲就沒停下來過。
商量來商量去的,最終商量出了這麼個結果。
這種缺德帶冒煙兒的、得罪人的事兒,滿朝堂的,只有一個衙署能幹。
最終還是武德司擔下了所有,李敘白帶著人來這個眉頭。
到了這個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由不得這一行人再有毫的失遲疑和猶豫了。
季青臨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朝李敘白行禮道:“大人,知春巷所有的出口都把守住了,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了,方才也都瞧清楚了,板車拉到知春巷裡了,只是怕驚了人,沒敢靠近,也就沒看清楚進了哪一戶。”
李敘白暗沉沉的點了點頭,一錘定音的揮了下手:“進吧!”
一聲令下,上百號的司卒形如風,靜默無聲的散了知春巷中。
隨即便是武德司辦案拿人特有的鑼聲,鐺啷啷的一陣狂響,頓時驚了寂靜的知春巷。
這一陣兒聲音震耳聾的,各家各戶都在一瞬間亮了燈燭。
但閉的大門後頭如同死水一樣,沒有半點波瀾。
畢竟伴隨著喬敲山震虎的鑼聲的,還有瘮人的高聲呼喊。
“武德司辦案,武德司辦案,閒人退散!”
這一聲聲跟催命符一樣,不但沒人敢胡走,更加沒人敢開門往死路上撞。
知春巷太大,僅憑武德司探事司的人手略有不足,還從汴梁府徵調了上百差役,這才將個四通八達的知春巷守得如鐵桶一般。
與此同時,知春巷東巷的一片宅子裡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這宅子裡沒有任何冗雜多餘的景緻,偌大的宅院裡,皆是一片鴿子籠般的房舍,黑漆漆的屋瓦連著屋瓦,看起來格外的抑。








